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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寒明在宴席散去后，被严公公叫住，“殿下留步，陛下有请”
寒明薄唇微勾，浅碧色的眸中闪过一丝薄凉。
严公公手托着瓷盏托，其上有一碗汤药，味道苦涩难闻。
寒明一言未发，识趣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就像以往的十几年一般，这是独自见父皇的前提，他已经习以为常，极为熟稔。
政和殿。
皇帝端坐在精心雕琢的桌前，桌上一块和田白玉琢制的矫健螭龙卧行于玉尺之上，玉尺压在宣纸的两角。
平整的宣纸赫然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八个血红大字。
皇帝将所执的笔放于笔架。
未干的笔墨，准确说来是以血为墨，血墨顺着五峰耸立的笔架，流在铜胎掐丝珐琅景泰蓝上，最后顺着花鎏金座，溢于桌上。
血红一片。
皇帝长叹了一声，“朕说过，朕可以给你一切荣华富贵，但朕的江山，你……不能碰……”
“儿臣……咳咳咳……”
寒明跪在下首，身上的衣衫无一处完好，皮开肉绽，血迹斑斑。
他捂着唇，将翻涌的血气生生咽下，才起唇道，“儿臣是真心心悦宁晓倾……别无他想……”
咻——啪——
一记长鞭狠狠甩向寒明被血浸透的后背，直接划开衣衫，直劈向皮肉，溅起一地血水。
“宁晓倾是宁将军的女儿，你肖想他的女儿，还敢说你别无他想！！！”
咻的一声，又是一鞭。
“朕说过，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在学院待着，朕可以给你无上的荣耀，可你呢，你在众人面前是如何驳了朕的话，让朕颜面扫地！！”
寒明垂着眸，寒眸似被血凝结了一般，似一柄锋利的冰刀，不过却转瞬即逝。
“儿臣从未想过贪图宁侯的权利……儿臣只是喜欢宁晓倾，旁的，儿臣从未想过……”
“朕不管你想不想！这件事你做了，便是对朕的不敬……”
“儿臣不敢！”
“不敢？”
皇帝拉长了声调，绕过书桌，大步走到他的面前，马鞭压在他伤口处。
粗糙的马格纹按在柔软的血肉中，寒明面不改色，连一记闷哼都未泄露。
“你有何不敢，口中说着不敢，却总是违逆朕的意思！”
皇帝手执马鞭的手一动，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那双浅碧色的眸子，嫌恶的一甩，“宁晓倾，朕将会赐予峒儿，你……知道该怎么做”
寒明被甩的偏向一侧的脑袋，微垂。
一向在面前还算听话的人不疾不徐的反抗着，“从小到大，在人前，父皇总给予我无上的荣耀，金银珠宝，华衣美服……可一遇到儿臣真正想要的，父皇一定会夺走……”
微躬的身躯倏然笔直，眼神哀恸而失落，“父皇若真心喜爱过一名女子，便应该明白，此事，就算父皇将儿臣就地处死，儿臣也不会应下！”
闻言，皇帝龙躯微颤，龇目欲裂，“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寒明哂笑，声音脆弱又卑微，“儿臣的命是父皇给的……父皇要收回，儿臣莫不敢言”
皇帝死死地瞪着他，眼中丝毫没有为人父的慈爱，只有满满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