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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耕烟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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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窦耕烟番外1(第1/2页)
    我们窦家最初也是中原人,不过并非中原公卿贵族。
    窦家先祖乃山中猎户,提着三十斤腊肉,拜入孔子门下,成了孔子诸多弟子之一。
    不过,先祖并没一直追随孔子。他跟孔子学习,是为了出人头地。而当时武艺、兵法、诗文都被公卿垄断,普通人连姓氏都没有。
    孔子实乃当世圣人,在他之前,哪怕是侍奉公卿的“士”也轮不到普通人,而是公卿的后代们;在他之后,至少我窦家先祖成功投入季氏门下,成为一名“家宰”。
    虽然始终不曾踏足公卿阶层,至少我们窦家成了“士人”之家。且窦家祖祖辈辈始终为儒家弟子,践行孔圣人传授的做人准则:忠、孝、仁、义、礼、智、信!
    大概九千五百年前,鲁国亡国,窦家不曾有半点犹豫,立即放弃经营了千年的家业,全家跟随家主“衣冠西渡”,并披荆斩棘、筚路蓝缕,重新建立了鲁国。
    在西沙域,我们的国家被称为“西鲁”,它是西沙域诸国中最美丽、最繁华,也拥有最鼎盛中华文化的国家。
    从我出生起,我见到的每个西鲁人,哪怕是街头的走卒贩夫,也会自豪地称呼西鲁为“小中华”。
    事实上,我们窦家一直和在中华时没任何变化,依旧学习儒家文化,依旧坚守孔圣人的教诲。
    哪怕得知我有玲珑剑心、成仙有望,父亲也没让我放弃家学。
    “即便当了仙人,你也不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明白吗?你先是一个人,再是儒门窦家的宗子,最后才是仙人。”父亲将三岁的我放在他的膝盖上,认真地对我说。
    我们窦家早前只是猎户,后来成为士人,到了西沙域终于成为公卿。窦家十二支,上千口人,我虽是女子,却早早被确定为“宗子”。
    作为宗子,自然不能放弃窦家的存在之根儒学!
    我不仅跟着父亲读书,还经常去孔家,跟着“儒圣”爷爷学习儒家经典。
    虽然没修炼祖传的《浩然正气》,可我装了一肚子学问和道理。
    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是常年学儒,直到某一天遇到一个仙人,将我带到山上修行。
    变故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明明三十六国百万大军几乎要灭掉西蜀,仅仅一个人,带来百十个上邦武士,局势彻底逆转。
    烈阳侯玉煜!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我心中最大的梦魇,承受我最恶毒的诅咒。
    西鲁的王族、公卿被血洗,不存在逃跑的可能,因为国都被屠了。
    我不敢去想母亲、姑姑、堂姐、表妹她们的遭遇,我希望她们和叔叔伯伯他们一起死在西蜀骑兵刀锋下,或者自焚于熊熊烈焰。
    整个窦家,只有我被人救走。我不明白是父亲怜爱我,还是我有通明剑心,是窦家甚至整个西鲁唯一有希望向大秦复仇的人。
    可我还是被清河郡王抓住了。
    那家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我心中仅次于烈阳侯的梦魇。他看起来温文尔雅,还和父亲是朋友,可我明白他有多狠毒,也明白他似不经意看向我的目光中的不怎么隐晦的淫欲。
    但他是枭雄,没有对我下手,而是把我和另一个女孩当成诱饵。
    “西八仙”放在神州,就是个笑话。但在西沙域,他们是足以颠覆一个王国的强大力量。
    也有一段时间,我很憎恨且鄙夷她,沙蛮羽。
    她杀了孔伯伯,害得我父亲前功尽弃,但凡我当时练武了,早找机会弄死那沙蛮子了。
    大概是我没武功,她对我倒是没防备,还神情自若地找我说话。
    我不喜欢她,也恨她......不止是恨她,我心中有太多恨、太大的仇,可我无能为力。
    我曾质问她:她的沙丘国也被暴秦、秦狗西蜀所灭,为何她能快活得像一头猪?
    没错,她来到红袖坊后,一直活得很快活。我甚至有种她早梦想这种生活的感觉。
    我茶饭不思,她胃口大开,吃饭都恨不得用盆。
    我忧思过重,难以入眠,她躺下就睡,睡得沉但很警觉......后来我知道了原因,她从出生起,就是这么过来的,若不警觉,早被饿疯了的沙蛮子抓去吃了,或者被野兽叼了去。
    “若西八仙不杀我、不抢我宝贝,还拉我入伙,我当然会反秦。可现在我还在努力活下来,你跟我说什么国仇家恨,不是太奢侈了吗?
    而且,我从来没把沙丘当成自己的归宿,我的归宿在仙道!
    我帮助沙丘发展,只是为了吃饱、不死。
    从我有意识起,我的目的就是离开北荒,寻找仙缘炼气成仙、逍遥永世。”
    沙蛮羽这样说。
    当时我真的被震撼到了,她卑微得像是地上的泥,她生命顽强得像是野草,可她说成仙逍遥时,眼神和表情是那么自信且理所当然。
    ——我不能还不如一个沙蛮子!
    我一直是西鲁天骄,甚至是西沙域的天骄,第一次我有些嫉妒一个人,还是同龄人。
    我开始把她当个人看,去观察她、了解她,有时也跟她说话,然后她暴露了自己的极端无耻习性。
    她杀我孔伯伯,害死我父亲,她竟然还有脸向我请教武功和学问。
    那蛮子什么都不懂,连穴窍都认不全,天天读道经却不明其意。清河郡王将李慢慢的仙缘——半部《太极金书》送给了她,可她压根看不懂。
    她希望我能教导她。
    我呵斥她无耻,还告诉她,我们有仇。
    她跟我解释飞仙渡的情况,跟我说盗圣宗叔叔和“新西八仙”怎么害她......若我真是个普通十二三岁的姑娘,大概不会听她掰扯,坚持憎恨她。
    从我牙牙学语开始,父亲就教我读圣贤书,教我孔圣人的道理。
    父亲教我的道理,让我能理解她、同情她。
    ——我虽有一身血仇,可她连强烈到足以产生血仇的亲情都从来没有过,比我可怜多了。
    没了仇恨带来的偏见和隔阂,我越来越欣赏她。
    她乐观豁达、自信从容、聪慧机敏......甚至曾让我不耻的“厚颜无耻”,也成了气量不凡。
    虽然不想承认,在亡国灭族、丧父失亲的那段艰难岁月,和她在一起,我快乐了很多,也重新找回了信念。
    我教她阅读《太极金书》,我告诉她灵玉的秘密、帮她解析“金鲤玉佩”,我教她父亲、师长教我的所有武学智慧......那时,我认识到她多么聪慧。
    不是在为人处世上机灵,而是在道业上的灵性和智慧。
    最后,我把祖传的《浩然正气》也送给了她。
    但我不希望她真的把《浩然正气》当成根本法,我希望她实现自己的理想,能炼气成仙。
    我告诉了她人体先天之气犹如一杯清水的道理。
    这是顶级公卿世家都未必知道的秘辛。
    她不仅极为聪慧,还非常有见识,能分辨是非好歹。我的告诫,她全听了进去,只修炼剑意,不强求内功境界。
    可见到她进步神速,我有些急了,也想跟着她一起练剑。
    然后我师父南海神尼找了过来。
    当时我不懂,后来我全都明白了。明白她为何恰在那时找过来,明白她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关注我,任由我家破人亡、落入青楼,是为了磨炼我的心性。
    我若合格,就是她的好徒儿,跟随她入世度杀劫。若不合格,她自然不需要再管我死活。
    当时我对师父只有全然的敬畏和感激。她出现的那一刻,圣人在我心中的地位也不如她。
    ——南海神尼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没错,她不只是我唯一的希望。当时的我,认为师父也是羽凤仙摆脱清河郡王操控、挣脱泥沼一步升天的唯一希望。
    我跪下来求师父带走羽凤仙。
    我太清楚羽凤仙留下会有什么可怕的未来,而跟随南海神尼离开,又会有多么光明的前景:羽凤仙她一定能成仙,她的天赋和心性比我更强,比我更容易成仙!
    可我说实话,师父她完全不信,还不屑一顾。
    唉,师父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将来铁定要后悔。
    我和羽凤仙分开了。离开时,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成仙,然后回来找她!
    仅仅十年,我便归根复命修成还丹,证得地仙果位。
    师父夸我是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我也这么觉得。真不是我自大,是我很有见识,却见识不够高。
    我乃窦家宗子,了解西沙域江湖、修行界的基本情况。如我这般,二十多岁成仙之人,一个也无。可惜,我的见识仅限于西沙域,到了神州,我才知道自己早前的想法多可笑。
    当然,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我觉得自己可以回一趟西沙域了。可还不等我上路,师父神色复杂地跟我说:那个沙蛮羽,你可还记得?那家伙竟然偷了王母娘娘一批大蟠桃,成了三界第一小贼!
    我猜到羽凤仙绝对不会甘于平凡,可我万万想不到她能如此不平凡。
    我还是抽空回了一趟西沙域,我父亲、母亲、窦家千余族人,我的众多叔伯长辈,他们的墓在那儿。
    师父很支持我回去扫墓,因为见到至亲之墓,才能重新记起至亲之仇。
    在父母和族人的墓前,我发誓哪怕付出性命,也必定为他们复仇。
    我跟随师父寻找同样需要扶龙庭消孽业的同道,组成了东海八仙。
    唉,自从遇到羽凤仙,“八”尤其是“八仙”,似乎总是带着一股不祥。
    ......
    听说羽凤仙偷了王母娘娘一批大蟠桃,我着实为她担忧了一阵子。
    等了解她在神州大杀四方、连克强敌,最终成为大秦太师,我不为蟠桃的事儿替她担忧了,我开始担心她“大秦太师”身份的事儿。
    我很想揪着她的耳朵大吼: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当年帮暴秦害我孔伯伯、宗叔叔,是因为你没得选,现在到了神州,你有很多选择,为何还要力保暴秦?你图什么?
    在咸阳见到她后,我明白她图什么了。
    十多年未见,那家伙本性未改,依旧和当年一样见利忘危,还贪婪无度。
    “拿到人皇底蕴又如何?活不下来,一切成空!”我对她说。
    她说她心里有数,只帮嬴氏完成西迁,不会为暴秦搭上自己性命。
    听她这么说,我稍微放下对她安危的担忧,但心里很不舒服,因为我来神州,是要嬴氏和窦家一样,满门皆灭、鸡犬不留!
    我还想帝都咸阳和我们西鲁的晋阳一样,被血洗,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不过,我并没怨恨羽凤仙,没开口指责她帮助我的死敌。
    为窦家、为西鲁复仇,是我的事,不是她的事。
    她杀黄安,杀了众多玄门上仙,她在神州玄门的仙途算是彻底断了,人皇底蕴是她能接触到的唯一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大道维艰,大道要争。我不能为她提供比“人皇底蕴”更好的仙缘,就没资格以自身的仇恨,要求她放弃自己可能唯一的大仙缘。
    ......
    之后,我主动提出和她斗剑。
    除了满足小时候在红袖坊的心愿——与她一较高下,我还想帮一帮她。
    她能击败黄安大仙,实力肯定比我更强,但她终究是野路子出身。
    一名剑仙,若只一味追求剑气之锋锐,早晚把自己练废,即便不走火入魔,也会前途尽毁。
    仙法我不能传授给她,一切技巧和禁忌却可以向她演示。
    结果有些出乎我意外,她根基极为扎实,虽掌握强大的剑术,却并非以剑法为自身根基。
    不是以剑法为根基,倒是不用担心乱练剑把自己练废。
    不过,我还是尽量将自己掌握的要诀通过剑招展示了一遍。我们斗剑的时间也够长,不知道她可有领悟,或许她并不需要?
    毕竟,她的剑术比我更加高明。
    唉,这真有些打击人。
    实力不如她,纯粹的剑术也不如她......我得更加刻苦地修炼了。
    ......
    和羽凤仙分别后,我和许负他们并没立即离开关中。
    我不是为了羽凤仙来关中,我们是为了反秦大业!
    在好惣仙府,我们召开了神州反秦大会,诸多反秦豪杰和反秦仙人参加。羽凤仙竟然也偷偷潜入,不过她完全没有提前扼杀“反秦逆贼”的打算。
    当时我不太懂,觉得她有些托大,或者她并不在意大秦灭亡?
    多年以后,大劫结束,我和所有人都懂了,她重视的是创造天命的万民,而非被天命驱使的天命人。
    那时,我从来不为反秦大业担忧,反而经常担心羽凤仙。
    她本来是不需要别人操心的性格,可她的处境实在太危险。
    连大秦内部的李斯、冯去疾等公卿大臣,都和她不对付,竟然弄出个“暴秦太师公开选拔大会”。
    李斯找了很多仙人要废掉羽凤仙的太师之位。
    连反秦联盟的仙人都有很多参加了,他们既打算在选拔大会上“失手”打死羽凤仙,还打算用暴秦太师的身份灭秦。
    我很替她悲愤,暴秦的敌人要对付她,暴秦内部也把她当成敌人。
    那群仙人还毫无道义、没有廉耻,真让人失望。
    我担心羽凤仙,也去了华山。
    被李斯奉为贵宾的劳伯三友计道人(鹏十三)、黑海居士、天一道人,竟然是大妖伪装的,是两只鲲鹏、一只大鲲!
    他们突施神通将羽凤仙擒拿。
    我没多想,立即出手,一剑废了计道人的法体(人类身体,在1142章),却被他一翅膀扇飞千百里。
    等我稍微养好伤,回到咸阳,已经是几天之后。
    羽凤仙仅凭自己能力脱险,还反杀了那几个妖神。
    听神州仙人介绍,我才明白“劳伯三友”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我没有为自己的贸然出手而后怕,只有对羽凤仙反杀三大北冥之海妖神的震撼,以及对自己和她巨大差距的沮丧。
    这次的沮丧只是开始,将来一次比一次沮丧,然后不沮丧了,差距太大,没可比性了。
    不过,当时听到诸多反秦仙师夸赞她为“天下第一天师”,我心里暖洋洋的。
    再次见到羽凤仙后,她向我炫耀人皇底蕴,请我去观摩山水真形图和藏守室秘典。我很感兴趣,但还是拒绝了。
    我不能接受嬴氏的恩惠。
    羽凤仙拿出一块留有盘古斧意的石板让我观摩,以提升我的剑术。
    她的好意、她自己的奇缘,我接受了。
    观摩石板盘古斧意悟道,我的剑术提升了十倍不止,后来能在东南海域战胜诸多强敌,那一次的梦中悟道,功不可没。
    讨论剑术之余,羽凤仙还主动跟我说起扶龙庭的事儿。
    她言辞之间对我和我师父颇为瞧不起,这又让我很生气。
    不过,我能听出来她是想告诫我,她怕我应了杀劫,身死道消。
    她还提了很多建议,虽然我觉得她也才来神州,懂得不如我师父多,她的话我还是听了进去。这导致后来我与师父产生分歧,她认定景驹就是真龙,我却越看越觉得景驹只是个王前驱。
    作为真龙,至少有坚韧不拔的性格,有如同羽凤仙那样的旺盛生命力,有宽阔的胸襟、有过人的智慧。
    景驹除了楚国王族后裔的身份,这些所有的品德都没有。
    可师父说这些品德景驹都有。
    唉,师父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太灵光。
    想到羽凤仙对扶龙庭风险的警告,又想起她曾在“好惣仙府”的暗示,我认真地劝说师父,不要过早下注在景驹身上。
    师父这次倒是听了进去,可惜只听进去一半。
    “放心吧,为师不是死脑筋。若景驹真的不行,我们立即离他而去,另寻英主。”师父说。
    这话甚至让我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师父,咱们扶龙庭,难道不是选一位潜龙,潜龙为主、我们为臣吗?一旦确定君臣关系,自然要恪守为人臣之忠义。
    等景驹真的不行了,说明他也到了最需要我们的时候,那时岂能轻易背主而去?”我说道。
    师父不以为然道:“我们是仙人,不是富贵、权势、生死都依附于君主的凡人臣子。
    既然不求富贵、权势,自然不用迂腐地遵从凡人的规矩。”
    “我们是不求富贵权势,可我们要的比富贵权势更多。只有国运和人道功德能清洗孽业,而国运和功德岂是凡间的荣华富贵能比?”我说道。
    师父笑我痴傻,说神仙一直这样,我都成仙了,还是腐儒的思维。
    我只能跟着她辅佐景驹。
    景驹对我的态度,更像是把我当成漂亮的女子,而非臣子。这让我越发不喜欢他。而且,我的很多谏言,他完全不听。
    倒是刘季,有些出乎我意料。
    起初关注刘季,只因他“无崖子”半个学生的身份。
    当时别说我,三界所有神仙都不会觉得羽凤仙“随便”挑选的小小亭长,就是真命天子。
    可越了解刘季,我越觉得他很是不凡。
    在他身上,我甚至看到几分羽凤仙的特质:掩盖在无耻狡诈下的聪慧,无论什么处境都自信豁达,草根出身却学习能力极强,极强的把握机会的能力。
    我在关注他,他也在暗中巴结我。
    他好色,但靠近我、巴结我,不存在任何情欲。
    他对我的态度,就像对张良,这让我非常高兴:终于有人把我当成能辅佐君王的贤臣,而非一个美貌的女子、一个只会杀人的剑客。
    在刘季跟前,我第一次找到被当成“士”的感觉。
    也是在那时,我开始真正理解父亲。
    有一段时间,我曾埋怨过他:为何费时费力去刺杀烈阳侯,而不先把我救出来,为什么不救母亲。
    现在我能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我是鲁国的丞相、鲁王的臣子,士为知己者死,为国为君尽忠是我最大的职责!
    然后项梁来了,景氏楚国灭亡,师父战死在泗水河边。
    看到师父残缺的身体,我又一次陷入鲁国国都被血洗的梦魇中。
    场景不同,绝望与悲伤几乎一样。
    师父已是我在世上的唯一亲人。
    羽凤仙出现救了我,并将项羽的“彩凤军阵”击溃,我则趁机一剑砍下项羽头颅。
    羽凤仙大惊、大怒,大骂我愚蠢,说杀项羽没意义却要沾染巨大因果业力,要犯杀劫。
    我完全不在乎。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有些事儿无论代价多大,都必须去做。
    羽凤仙是对的,项羽又活了过来。
    我痛恨、不甘,凭什么天命人能随便杀人,别人却不能杀他?
    我和刘季做了一个约定:当他脱离项氏自立时,我再来投靠他,扶他的龙庭,奉他为主公。
    为了不重蹈师父的覆辙,为了避开羽凤仙说的杀劫,我换了师侄儿陆贾的身份,且只当谋臣,不当沙场仙将。
    我从小跟随父亲学儒,知道为人臣者,首重忠义。
    所以,只要是我发现的问题,立即当场提出来。
    我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立即替刘季出谋划策。
    当时我只有一腔热血,都没注意到同为谋士的张良、郦食其、萧何的反应。
    项羽如日中天,成为灭秦第一功臣,也成为众诸侯一致认定的“伯长”。刘季想要当关中王,就得和他争。可在讨论如何对付项羽时,每次别人三缄其口,都由我先开口。
    还是羽凤仙提醒了我,教我明哲保身之道:凡是莫要强出头,多向张良学习。
    暴秦已经灭亡,羽凤仙刚被玄女追杀,我十分担心,主动在梦境中呼唤她,警告她沧溟老祖、青岚姥姥等东海大罗仙人要杀她取回造化玉牒。
    结果她反过来警告我,说我犯了杀劫,今日一别就是我生前的最后一面,最后向我泄露天机:东南海神的神位有大前途,死后可以找刘季讨封(第1999章)。
    明明是她被玄女、沧溟老祖等三界第一等的大能追杀,可她却在替我谋划死后的出路。
    很荒诞,但我将她的警告和建议都记了下来。
    羽凤仙又说对了!
    在讨论针对西楚霸王的议题时,张良、郦食其他们非常谨慎。
    我听羽凤仙的,不再冲锋在前,最终安稳活到彭城大战。若不听羽凤仙的,大概早被项羽盯上。我曾割下项羽头颅,还用秘法钉住他的一缕残魂,项羽恨我犹如我恨他,一旦确定“陆贾”的真实身份,一定早把我杀了。
    羽凤仙终于离开了神州,我替她松了一口气:拿到人皇遗产、暴秦底蕴,还全须全尾脱离天地大劫,值得庆幸。
    后来,项羽指示陈胜血洗了旧秦帝都咸阳!
    站在骊山,眺望在烈焰中扭曲、坍塌、哭嚎的人间第一繁华之地,我心中情绪很复杂。
    西鲁国都被烈阳侯血洗时,也是这样。
    我应该为暴秦遭到报应而开心吗?毕竟我盼望了很多年,也诅咒了暴秦很多年。那时我希望暴秦的帝都也如我的母国西鲁,陷入火与血的海洋。
    可此时此刻,我并无罪恶终于得到审判的快意。
    因为咸阳屠城,充满了不义和背叛。
    早在函谷关之战前,旧秦的公卿和贵胄已暗中投靠“反秦联盟”。之后沛公攻入关中,他们帮了大忙。
    现在咸阳百姓也做出了表态:放弃跟随胡亥离开,愿意归顺新的关中王。
    项羽血洗咸阳,一是他本性和暴秦一样残暴嗜血,二是摧毁关中的战争潜力。
    之前的种种承诺,还有大仙作保,全成了废纸。
    那些改换门庭的旧秦公卿贵胄,几乎全都被灭族。他们该死,但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以不义对不义,不可能是正义。
    我越发厌恶项羽。之前厌恶他,是因为我和他有杀师之仇。
    现在厌恶他,对事又对人!
    ——我要帮沛公灭掉项羽,不只是为了私仇,也为了天下苍生。
    确立了这一信念,我辅佐雍王刘季时,更加积极主动、尽心尽力。
    不仅是帮他处理各种庶务,还跟随萧大人学习、研究《秦律》秦制,以及羽凤仙的十年仁政。
    那是天地大劫期间,我过得最充实、最有成就感的日子。
    更让我开心的是,各位同僚,无论文臣还是武将,都发自内心地认同“陆先生”这个谋臣。
    可没多久,我和刘季在雍国接下来的战略上出现了分歧。
    当时他已经毫不费力地灭掉陈胜,独占了关中。
    接下来是守住关中、好好发展关中,还是立即兵出函谷关,进入中原灭掉项羽?
    我建议全面学习羽凤仙,学她治理关中的制度,学习墨家机关兽工厂、农家良种的技术。
    “无论我们对羽凤仙是否有成见,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关中被她治理得犹如地上天国。
    雍国想要变得最强大,就该学她。”我跟刘季说。
    刘季这个人有一个很大、很让臣子喜欢的优点:听劝。
    他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决定花费几年时间好好经营关中。
    那时我还不晓得《老头乐》的内容,不知道他当时同意我的建议,有修炼《老头乐》增强人皇权柄的目的。
    可随后张良和浮丘公等大仙提出了异议。
    张良说:“经营关中,打牢根基,本身没问题。但时不我待,此时项羽正在猛攻齐国,一旦让西楚灭掉齐国,中原再无诸侯敢反对他。到时候就是他以整个神州的力量,压迫关中。我们挡得住吗?
    我们在关中的经营,还有意义吗?”
    张良的建议是没有私心的,他的确是完全为刘季考量。
    可浮丘公他们却包藏了祸心:让刘季进入中原,逼他废掉人皇功。
    但当时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以为浮丘公他们也和张良一样,纯粹是出于战略考量,才建议刘季立即压榨关中潜力,以最强攻势灭掉西楚。
    不过,我还是提了个疑问:“天地大劫不是持续三十年吗?现在至少还有十年时间,大劫才会结束。
    咱们一战灭掉西楚,之后几年岂不是天下太平?”
    浮丘公深深看了我一眼,把我的真身都看穿了,说道:“天数之变,非你能理解的。”
    他可是准大罗,我无法反驳,只能在尽量不伤害关中潜力的情况下压榨民力,这很简单。
    没错,起初很简单,因为羽凤仙留下了一个无比富饶的关中。哪怕最繁华的咸阳被焚毁,哪怕无数金银珍宝被项羽抢走,哪怕无数粮食被数十万联军将士糟蹋,关中依旧富农无数。有些乡邑,几乎家家户户都富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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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项羽之前,刘季的中原争霸战打得十分顺畅。
    几乎所有诸侯都反楚,几乎所有神仙都帮刘季。
    反楚联军所向披靡,轻易拿下西楚国都彭城。
    那时,别说刘季,即便是我也陷入到无比的狂热当中。
    我们赢了,这次天地大劫,我的主公刘季就是最终胜利者,天命在雍国!
    我扶龙庭成功,压根没遇到羽凤仙说的死劫。我很快就能攒够功德,替师父、父亲、叔伯们赎身,他们能冲入轮回、重新做人啦!
    然后我死了。
    彭城惨败来得猝不及防,败得太快、太惨、太不正常了。
    那一仗即便我来指挥,都不该败得那么惨,而刘季的兵法水平在我之上,不比项羽差。
    我们怎么就败得这么干脆?
    可我来不及多想,雍王遇到了危险。
    该死,我们有几十万人,雍王怎会直接被项羽盯上?
    是《山河图》吗?可大仙们承诺过,一定替雍王遮掩天机。
    一瞬间,我心中一片冰凉:糟糕,我们可能被大能算计了。
    我放弃了曾经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只当谋臣,不当仙将。
    当项羽冲向雍王时,当我看到雍王绝望的眼神时,利剑出鞘,凌波仙子窦耕烟归来。
    雍王逃了,我留下断后,为他争取了逃跑的机会,只是不知他能否彻底逃离彭城战场。
    项羽见到是我,放弃了刘季,要让我魂飞魄散。
    我差点魂飞魄散,多亏羽凤仙当年留下的一个特殊印记,那个印记伴随我一生,后来还保护了我很多次。不是保护我活下来,而是保护我不彻底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不过,我也只活下来一条残魂,一切法力、道行全没了。
    但我松了一口气,我的死亡并非毫无价值,刘季终究活了下来。
    成为孤魂野鬼的日子非常难熬。
    我必须非常小心地躲起来,既避开鬼差,也逃避幽冥界的凶鬼。
    兵灾战乱时节,太多人间惨剧发生,太多恶鬼、魔怪诞生。我只剩下一缕残魂,没有力气,剑术用不出来,道法废了,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还不能只躲起来,我得打探雍王的消息。
    我不后悔救他而死,单论这一件事,我念头通达、无怨无悔,因为我兑现了为人臣子的忠义!
    可我打探到的消息,让我气炸了肺。
    他们竟趁机要挟刘季,要他立即斩人皇之道。
    浮丘公已经在彭城之战前建议刘季斩人皇之道,现在不仅浮丘公在劝,很多大神大仙轮番出场。
    我想劝刘季别听他们的,可我又不知道拒绝他们后,刘季该怎么破局。
    这让我很痛苦。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过去一天,我的魂体便虚弱几分。
    刘季终究妥协了。
    我不知是对是错,这件事超出了我能力和见识的范围,我想最后尽了谋臣的职责,才向他请封,可我无能为力。
    对一个谋臣而言,无法帮到君主,是可耻、可悲又可怜的一件事。
    还好刘季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见到我的凄惨状况,他立即同意封我为神灵。
    他觉得东南海域太偏僻,想要弄个神州神位给我。于是,我撒了谎,说出了羽凤仙当年为我准备的借口:距离南海家乡很近。
    刘季还是觉得愧对我,他做了两件事:第一,把除《老头乐》秘籍之外,所有和人皇权能有关、又能赠予别人的东西都给了我;第二,把东南海神的神域范围扩大到百万里,让我有更多的信徒。
    我很感激他,还想跟他说些中原战略上的事儿,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那些大仙大神在谋划什么,我完全搞不懂,我也算计不过他们。
    羽凤仙说得对,在天地大劫中,小小地仙啥也不是。
    张良还是天仙,他都沉默无言,我能说什么呢?
    我拜谢了刘季,祝福了他,与他告别。
    之后我依旧关注中原战事,但我的重心放在自己的神职上。
    羽凤仙当年只确定了东南海神的神位,没有神箓,没有具体的神职,也没现成的庙宇和神像。
    刘季为我求来的神位,也只有神箓。神箓中记载了提炼香火愿力、施展水系神术的智慧,但也仅仅如此。
    我充满干劲儿,打算如羽凤仙建议的那样,先帮助海民、斩妖除魔,积累香火愿力,并在这个过程中凝聚神职,把神力提升到神箓能承受的极限。
    然后我遭遇了当头一棒:神州东南的土神联合起来赶我滚蛋,不许我在瓯越部落发展信徒。
    我告诉他们,我乃天庭敕封的正神。
    他们哈哈大笑,笑弯了腰。
    “小美娘,你就没想过,在你之前,为何这里压根没什么‘东南正神’、‘敕封海神’?”
    “因为他们不听话,被我们嚼吃啦!”
    “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天帝来了都没用,我‘哈哈老祖’说的!”
    “不过嘛,你这小娘长得不错,又是从中原上邦来的,啧啧,这胸,这屁股,长得这么骚,却有几分神州贵女的气度,嘶,老祖我流口水了。你若当老祖我的姘头,老祖可以给你——”
    “噗嗤!”一柄飞剑洞穿哈哈老祖的胸口。
    我终究没忍住,当场把哈哈老祖杀了。
    但只杀了他的神体,神魂逃之夭夭。
    第二天上午,我便遭到了报复:两个越人从船上跌落,不停呼救,我刚要施救,周围升起一重重法阵。
    两个越人只是凡人,但此时他们在朝我狞笑,眼神还十分嘲讽。
    我心中无奈,他们不是我的信徒,我感应不到他们的心声,所以才会被他们欺骗。
    可我这个东南海神庇佑的是苍生,不是只庇佑自己的信徒。
    那一战,我身中四剑,双腿被斩,神躯被“刀轮阵”凌迟。
    若不出意外,我会身死当场,甚至魂飞魄散。而这只是我当东南海神的第二天......
    意外出现了,我也不知道咋整的,刘季的人皇权柄发挥作用,我彻底斩杀了哈哈老祖,还杀了三个土神、八个海洋老妖。
    至于那两个骗我入瓮的越人,阵法升起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被搅碎成肉糜,还被毒砂打灭了灵魂。
    我在乎他们的生死,不代表他们信奉的神灵也在乎。
    那一战之后,我过了两个月的安生日子。我没建立神庙,免得刺激其他土神,只在海边救人,斩杀吃人的魔怪。
    然后我再次被一群老魔埋伏。
    我完全不晓得自己咋就得罪了他们。
    后来我才晓得,哈哈老祖是龙骨岛“赤发魔尊”的徒孙。
    不过,这一次我吃一堑长一智,并没中埋伏,只靠剑术便杀了三十四个魔崽子,还逼问出赤发魔尊的功法、修为。
    我还潜入龙骨岛,准备打探赤发魔尊的详细情报。若能宰了他,立即出手;若实力不如他,我就先修炼几年,顺便准备几件法器。
    可登上龙骨岛后,我怒火难捱,当场拔剑偷袭老魔。
    因为他正在召开“灭窦大会”,上百个老魔入席,席上珍馐就是一个个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婴儿。
    上千个婴儿。
    我偷袭成功,却没能杀死赤发魔尊,因为他这个“魔尊”并非吹嘘的。
    我虽一剑斩了他头颅,却有一个“婴儿”从他小腹钻出来,瞬间逃之夭夭。
    我救了那些婴儿,换来几个小鬼,让他们帮忙将婴儿送回去。
    他们却跪下来求我放过他们,我大怒,将他们踹翻在地,用鞭子抽打他们,让他们明白我可以比赤发魔尊更加可怕。
    他们的确怕了,可那寻婴儿的父母也怕赤发魔尊。
    那些土人部落的族长和大祭司,甚至把我当成敌人。
    我送回去大概六百个孩子,其中两百个被他们父母的族人当场摔死,另外四百个在我走后又被送给老魔。
    我将余下的孩子送到了东胜神洲,扔在育婴堂门外。
    暴秦覆灭后,东海军团回归家乡,东胜神洲倒是成了人间乐土。
    之后我再也不考虑谁与我有仇、有什么仇,老娘见到魔崽子,不管当时有没有作恶,立即宰了。
    宰了太多,我发现飞剑不太好用,有点娘娘腔,杀人不够利索。
    于是我换成了三万五千斤、丈八长的三叉戟,一招横扫千军,能砸死几十个人,爽!
    很长一段时间,我忙着在东南海域杀人,或者被人追杀,都没精力关注中原战事。
    “羽太师定天。”
    “羽凤仙可能要回来了。”
    这两条消息,把我从好似“蛮人女战士”的生活中拉了回来。
    羽凤仙要回来了?好不容易拿着暴秦底蕴脱劫,她还回来做什么?
    我有些着急,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回中原,还是干脆去灵山找羽凤仙。以自己犯杀劫为例,劝她老实在灵山当和尚。
    然后我第......不知是多少次被群魔埋伏。
    被埋伏的次数多了,我的灵觉更加敏锐、经验更加丰富。
    即便埋伏我的老魔中有两个“魔祖”,我也成功逃脱,但我逃出了包围圈,却没逃脱老魔的大神通。
    我被一阵黑风卷起万丈高,晕晕乎乎落入一片更加狂暴的风暴中。
    我迷失其中,天机术失效、神术失灵,自身灵觉也变得迟钝。
    还好,古怪的人皇权能依旧正常,我的神体依旧强壮有力。
    “风暴”本身也是海神的力量之一,我在风暴中沉浮,感受它的力量,并尝试控制它。
    我失败了。
    那些风暴太古怪,完全不受我控制,但我能够和风暴天人合一了,然后我重新找到了方向。
    三个月后,我斩杀成百上千的海怪,穿过了无尽风暴,一片广袤且祥和的陆地出现在我面前。
    和中原没法比,但和到处都是毒瘴和毒虫的瓯越比,这里几乎是“小中原”。
    只是这里的力量非常诡异。
    有一种邪异的能量污染了天地元气,可借助这种被污染的元气,能以意志操控法则。
    逆道为“魔”,仅仅是修法则、不触及大道,我称之为“魔法之道”。
    对修道之人,掌握这种力量非常容易。
    尤其是我生前为地仙,专门修炼自然法则,几乎是这种“魔法之道”的克星。
    地仙修法则、也稳定法则,魔法之道的根基却是用意志扭曲法则。
    地仙不是魔法的克星是什么?
    我修炼“魔法”,我构筑了海神神道法则。
    换成别的神灵,未必能做到,可我生前终究有一个“地仙果位”。
    新大陆上倒不是没有任何危险,只是能威胁到我的危险几乎没有。
    最强的大妖就是双肚儿。
    她本身已经是掌握“魔法”力量的妖王,还生了一批“双肚儿大军”。
    将她击败后,我收下她当了个“看门童儿”,也算半个徒弟。
    新大陆上也有土人,我让双肚儿帮忙修建“海神庙”,发展海神信仰,当然也履行海神的神职,庇护信奉我与不信奉我的土人。
    哪怕不是海民,依旧要庇护他们免受无妄之灾。
    结果有点尴尬,新大陆上的土人,并未为我提供多少香火愿力。
    反而是众多双肚儿让我神力暴涨。
    纠结许久,我做出了一个违背人道常理的决定:判定新大陆上的双肚儿也是“人”,妖人。
    双肚儿可以有自己的领土、王国,乃至文明。
    我教道童双肚儿读书写字,双肚儿再将儒家的圣人教诲传授给她的子子孙孙们。
    还别说,效果很不错。
    很多年后,羽凤仙第一次踏足第五部洲。见到一群双肚儿捧着《论语》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像一群老儒生,她被吓了一大跳。
    一年半后,我离开了新大陆。
    接近两年的时间,我搭建出一套完整的海神神道法则:从新大陆开始,一直贯穿暴风域。
    我打算送信徒开发新大陆,建立人类王国。
    神州之事,我也关注了。
    羽凤仙果然回来了,还打赢了关中之战。
    她比几年前更加厉害了。
    我放下了担忧,现在的她完全不需要我担忧。
    我倒是开始为曾经的中真命天子刘季担忧。
    从斩人皇之道开始,他的情况似乎一年不如一年。
    可我只是个小小的海神,能帮他什么呢?还是先找那几个老魔报仇吧!
    之后几年,我一边暗杀、偷袭、突袭那些埋伏过我的妖魔,一边转移自己的神府。
    羽凤仙替秦氏大汉逆天改命,我替她高兴,为她的万古唯一之壮举自豪。
    但我不食秦粟!
    哪怕换了件衣服,改成“秦氏大汉”,我也不能自欺欺人。
    我甚至计划掐断进入第五部洲的海路,第五部洲可以便宜任何人,唯独不能便宜了嬴氏!
    把海神神府迁出南瞻部洲之后,我以为将来很多年,我都不会再与中原之事有交集。
    王母应了杀劫,刘项韩彻底败了,我心中感慨万千,却没什么参与其中的打算。一来我能力有限,对情况都不太了解;二来我自身处境称不上好,还有很多老魔等着我去切。
    身为东南海神的我,有自己的使命,使命在无垠大海,和中原无关。
    至于刘季,我默默祝福他好运,却不担心他真的丢掉小命。
    因为最终胜利者是羽凤仙。
    但凡能给刘季留一条活路,她一定会巧妙地、不留痕迹地给他一条活路。
    某一日深夜,深度冥想中的我心血来潮了。
    默默掐算后,我看到了命运的一角:刘季需要第五部洲。
    没有犹豫,我悄悄去了中原。
    君臣之义会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
    我不太确定,但我确定若刘季需要,我会帮他一次。
    不止是他给我的人皇权柄救了我很多次,我心中还有为人臣的最后执念。
    死之前,我想帮他扭转彭城战局,失败;死之后,我想帮他破解被强迫站人皇之道的困局,无能为力,只能缩在角落静静看着;成神后,我想帮他,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无能为力。
    现在有机会了,不仅能偿还人皇权柄的人情,还能化解心中的执念。
    刘季不愧是真命天子的命格,他果然不甘心喊一声“无崖子师父救我”。
    他若喊了,肯定能活。
    他曾经多次喊过“无崖子老师帮我”,在他成为雍王后,就再也没喊过。
    帮刘季离开神州,不算特别困难,因为羽凤仙自己都在悄悄放水。
    但凡她想杀、想抓的人,怎么可能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走?除非她把眼睛闭上了。
    当然,羽凤仙的放水也很有限。
    她保证自己不出手,却不会阻拦大汉众将。
    还好当时刘季跟着项羽,项羽冲锋在前,项羽还是关键时候吸引火力的靶子。
    本来我只是回神州救刘季,可见到项羽后,我心中的复仇之火压不住了。
    大概当了海神的这几年,一直打打杀杀,少有修身养性,心灵境界不如从前了。
    我让双肚儿去接应刘季,自己寻机报仇。
    机会很快到来,在项羽迷路时,我假装是当地土地神为他指路,将他引入一片沼泽。
    他有重瞳神通呢!他那匹乌骓马更是不凡,可他们都没发现异常。
    这几年的厮杀,让我的变化之术、人皇权柄运用之法都炉火纯青。
    他们要看破我的变化,得使用神通道法。可神通道法被人皇权能免疫!
    我骗了项羽两次!
    一次为他指了错误的道路,让他最后几百个兄弟葬送在汉军的围剿中。
    他有乌骓马,其他楚军将士可没有。
    他们都死了,只他一个人靠乌骓马活了下来。
    没了楚军将士拖累,乌骓马甚至能带着他立即跨越万里,半个时辰内返回江东。
    我可不会让他跑了。
    我变成江东老汉,用“江东子弟无一人回归”、“兵灾即将被他带到江东”之类的话猛戳他心窝子。
    巅峰期的项羽,只会被这些话激怒。
    现在,项羽虎目含泪,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说对不起江东父老,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饰品送给我,重新选了个地方放走乌骓。等众汉军追来,一剑抹了自己脖子。
    我变成汉军的模样,上去抢了一截残尸。
    结果用残尸祭奠自己和师父时,遇到了乌骓马——巴蛇大神。
    后来,我见到了羽凤仙。
    我真心为她高兴,为她自豪。她的功绩,万古唯一。她起点那么低,最终却那么辉煌、耀眼,可她值得!
    尤其是当了几年东南海神后,我越发明白她能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经历了多少我无法想象却很想了解的危险。
    她跟我说了,我们聊了很久,像是回到了红袖坊时。
    我们不再少年,我们却像少年时那样畅所欲言,还比少年时的闲聊更加满足、愉快。
    得到她的警告和祝福后,我像是洗净了身上的疲累和沮丧,重新精神抖擞、充满斗志。
    刘季在婆罗洲祭祀了天帝,天帝也给出了回应。
    不是直接回应刘季,祂给我下了一道圣旨:我若辅佐刘季在第五部州建立“大雍帝国”,将擢升我为“沧溟元君”。
    我心中腻歪极了。
    首先,我帮刘季,不是为了加官进爵。
    其次,我帮刘季不代表我愿意一直和“大雍帝国”绑定。
    最后,我不喜欢“沧溟”这个称号,它让我想到沧溟老祖。
    我若真的接受“沧溟元君”的神号,羽凤仙怕是要笑我一辈子。
    不过,我还是接下玉帝的圣旨。
    天帝可以颁布圣旨,但拿到圣旨后怎么做,就是我自己的事儿了。
    刘季看到这么明确的“天命”,终于下定决心前往第五部洲。
    我则要求天使禀告玉帝,请玉帝派大罗仙人去第五部洲重构天地规则。
    天帝同意了,但要求刘季先建立一个人口至少千万的王国,以人道祭祀天道,大罗仙人才愿意冒险一试。
    冒险?会有什么危险?
    算了,先送刘季他们去第五部洲吧!
    如今第五部洲才二三十万土人,要建立一个千万人口的王国......我是不是要去一趟南海普陀山,学习“送子观音”的术法?
    现在刘季这群人才几千壮丁,一个人生养十个娃,也得好几代人才能繁衍到千万人口。
    任重道远啊!
    此时的化龙池,早已经干涸,除了赤红色的一个深坑,和偶尔冒出来的几股泉水,一无所有。
    “泉叔叔是不是青连打来的电话?”叶素缦仔细的观察着清泉的一举一动,她明显的感觉到清泉刚才接电话时狠是紧张。
    东方雨平不属于渡劫失败降生到圣地世界里的人,所以,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不过她身边那个打扮的非常朋克的男人倒是耐心好得很,直接靠在对面的墙上。
    “咻咻!”眼看炼闪掉了那几根箭矢,那几个弓箭手也没有慌张,反而再次拉开了弓弦,朝着炼射出了箭矢。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突兀,那个老者刷的睁开了眼眸,冷冷的扫向秦天,杀气腾腾,气势滔天,疯狂碾压了过来。
    虽然非常的微弱,但是给自己的气息却和李毅这家伙附加的加护差不多的感觉。
    所以韩望睚放弃自己的孩子,造成了整个并蒂峰上下都没有一个能适合一双孩子生长的襁褓。
    “起先是怀疑瑶姬参与其中,凶手有两个,其中一个左手执兵器,而瑶姬的右手受伤,在平如庵中被圈禁,又一路逃命,所以怎么算来,她都脱不得干系。”孙世宁说的头头是道。
    正在兴头上的宋兴听到这一声声响,立刻被惊醒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自己这是在干嘛?
    和往常不同的是,当高鸿飞做到自己位置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杯子中也是满满一杯热水。
    你追求大权在握,手底下一帮子人听你在会场上吹牛,你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水平高,能力强,那实则是做梦。
    然而,自从他上任太子之位以来,原本势弱的大秦,如今,已经是七国之首。
    大雷子吃过饭,我们回到宾馆休息的时候,又是下半夜了,邢队已经回来了,微微发出鼾声。
    明好想了想,李晓玲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厂子里知道的人也不少。
    春秀这么说,很显然她能等齐丰一年,已经仁至义尽了,只不过后来她们都料不到齐丰活着回来了。而且三年的军营生活,使齐丰变得身强力壮的,看起来更多了几分英俊不凡。
    “我要出去办点事,今天就不去学院了。”苏若璃说着就要出去,却被暗夜冥拦住。
    当务之急,是先预支二十万,在她爸察觉之前,把弟弟从美国的治疗机构接出来,换个医院继续治疗。
    登时这片地面竟尽数开始化为沙尘,随之又沙浪汹涌,滚滚流动。
    成百上千的红黑电缆层层交错,自黑暗的天花板上垂下,接入房间内最大的数据板中,嘀嗒的电子音响起,漆黑的数据板上亮起几个字符。
    因为她在坐月子,元宝又刚出生,整个玉芙宫正殿不能大范围的用冰,只在正殿的明间摆了两个冰盆。
    这样的威胁自从他坐上程氏集团总裁的位置那一天开始,便不知道听了多少了。
    就在此时,星河的身影突然间从阳神玉中闪现而出,虚幻的影子出现在了火神夏阳的眼前。
    程天听完这句话,又看看昏迷中的飞鸟、田野,也无怪绿叶会出此下策了。
    他仍在见证这一切,这是行为带来的必然后果,基利曼需要见证,学习,然后更好地挽救那些仍可以挽救的。
    大军营地中太皇太后躺在马车上辗转反侧,她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受过这种苦?且她心头也压着事,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要不是她心性坚定,她早崩溃了。
    “可他硬逼我嫁给裴锐,究竟是什么意思嘛。”姜玉姗噘嘴,忿忿捶桌,旋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昏厥。
    想到李坦,想到如今不能参加炼器师大赛的王武,莫尘心中很是愧疚,尤其是王武,修为被易寒废了,也都是因为他莫尘。
    死亡不是终结,这些融合金属外骨骼的战士,好像变为了另外一种不死系,或者说是金属系的生物。
    只是从这开始,慕容青每天都会照顾二虎,时间久了,二虎发现慕容青很是不错,慢慢的俩人的关系越来越近。
    原来那少年正是她哥哥露韶光,而那衣着讲究的富贵公子则是她姑父张显扬,另一个青年露盈袖就不认识了。
    开学到现在也已经有段时间了,学校里面的花花草草现在也基本上都长大了,在空中看,校园内的景色很不错。
    长刀从苏轩的腹部拔出,刀锋上的血液汇聚成一条血线,沿着刀身向着地面一滴一滴的流淌。
    也不再管什么进不进攻,眼下能躲开这些人的攻击才是最为要紧的事情。
    应该直接冲进去逼问,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对谁有什么好处吗?
    那人说完之后,便就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一句废话。
    “你怎么…”卞古刚说完人家的坏话,被正主抓到,他只觉得十分的羞愧。
    武威门院弟子对这些金丹期修士的买卖会天然不会看上眼,也无心参加,至于大商盟开设在兰奢城中的商行,早已把各种宝贵物品运送到了天外天,留下来的,仅仅一些供金丹期修士运用的法宝灵物。
    朱天磊也突然想起来,刀叔的确有个儿子,叫平儿,从上次的情况来看,刀叔对这个儿子十分的在乎,几乎到了当成眼珠子一般宠爱的程度。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戴黑纱帷帽,四周有一宽檐,檐下有长长的薄绢自然下垂,长至颈部。
    杨延宗把他收为第七名弟子,这说明杨延宗迄今为止,也才只调教出了七名能够入眼的弟子。
    只要贾宝玉做了族长,林黛玉又成了族长夫人,王夫人心里即使再不甘,在面对林黛玉时,少不得也要收敛些。
    三分钟以后,正搜索到附近街道的两名片警赶到了白海豚网吧门前。
    虽有亲卫营在,但是巡警司或守备军若出事,他这个寨主在寨中,只怕难以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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