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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这样说，无疑是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了，说实话，林致恒是很诧异的。
他不由得扭过头，皱起眉头认真的去看林建国，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一样。
不太适应这样的目光，更是无法直面他这样看自己的真实原因，林建国窘迫的红了脸：“以前是我执迷不悟，总以为所有人都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就能做得很好，却唯独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的想法，林家的荣光也不是只有我一条路，现在是和平年代，林家的孩子，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活得开心就可以，我一个年过半百半只脚踏进黄土去的老人，实在不应该干涉你们年轻人的未来太多太多。”
年过半百半只脚踏进黄土这句话，深深的扎入了林致恒的心里。
他眨了眨眼睛，怔怔的看着林建国，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林建国是很老了，真的老了。
母亲去世的这一年，他虽然没有流过眼泪，也没有在人前表露过分毫，可他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了。
“你爱过我的母亲吗？”突如其来的想法，林致恒出声问道。
林建国一怔，沉默了半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爱不爱，起先，我是怪罪她的，怪罪她的存在葬送了我和林琴，但后来致恩被绑架撕票后，我忽然就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对致恩的疼爱，到底是因为我还爱着林琴，还是我想换个方式，想让我的女儿不同于其他的女人，能自由自在的活着，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始终想不明白，直到后来新新出现，林琴也回来了，我这才终于明白，我早就不爱林琴了，同时我也害怕新新的存在，因为新新的存在总提醒着我荒唐的过往，提醒着我因为我的原因葬送了我三十多年老妻的生命。”
荒唐吗？确实很荒唐。
虽然林建国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但林致恒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老一辈的事情，有着太多太多的因果，如今三人中一人死去一人坐牢另一人衰老，再论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重重舒了口气，林致恒加快了车速：“我母亲的事，我就不提了，新新那边，你就不要再卡着了，我们林家感情淡薄，太多有缘无分，难得出一个有情人，你不应该阻止，而应该成全他们。”
这是不相信自己吗？时至今日他的愧疚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儿子依然不相信自己？
心情有些复杂，林建国茫然摇了摇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谈话，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
该聊的已经聊完了，接下来没什么可聊的，就是一阵的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到了林建国的单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尴尬，林致恒就没进去，而是在门口不远处停了车，将驾驶座交回给林建国。
“进去吧。”父子俩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上，深深的对视一眼，最终是林致恒先有了动静，挥了挥手，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