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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乐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开了目光，“可我觉得你该同一个温婉、明媚的女子相伴终生，你院中的那棵梧桐，终究会为你招引来凤凰。”
“对，它的确为我引来了凤凰，早在林大将军刚种下它时，甚至是早在林大将军踏入我家，就已经将凤凰带到了我的身边。你就是我的凤凰。”景榭深情地望着昌乐，“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昌乐心中一紧，一时间竟想不起要怎么回应他。曾经，她一直将他和寒暮、寄风一样视为兄长、挚友，可通过后来寄风一次次的暗示，加上她发现景榭看向自己的眼中闪现出和笛宣一样的光彩时，她忽然就懂了。可她还存在着一份侥幸，想着景榭很快就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那样她和他仍然能拥有纯粹的友情。毕竟景榭是她这十年昏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给予她温暖的人，所以她不希望这份情谊中掺杂些别的。
可如今他把一切点破，她也只能冒着失去他的风险，狠下心，道：“对不起，我的心中再容纳不下任何人。”
“可是我的心中一直都只有你。”
“我不是属于你的凤凰，我的人生有太多的灰暗，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活得异常艰难。”
“若是我心甘情愿呢？”
“可我不愿意。”
午后的阳光将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投射出狭长的影子，那两道身影离得如此近，却又像隔着万千屏障一般难以重叠。
景榭的的微笑中抿着苦涩，“你只愿他来和你分担这一切，对吗？”
“他……”昌乐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一丝抽痛。“他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而且早已做好了应付这一切的准备，所以我不怕把他牵扯进来。”
“终究是我遇见你太晚，若你当年先认识的是我，是否……”
昌乐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这与时间无关，我的人生早被一分为二，一半习惯了在宫中的隐忍、伪装，另一半却可以执剑快意恩仇。我不希望你们看到连我自己都憎恶的那一面，唯有他才可以让我直视完整的自己。”
景榭苦笑了两声，道：“我何曾不知道你这十年一直在等他，可我以为那只是你对于年少时光的一份执念，若你等不到他，或者见他娶妻生子，你就会接纳我。令我始料未及的是，他居然也这样等着你。所以每次见你和他一起时，我的心中都充满了嫉妒和悔恨。可看到你和他成双入对的样子，我心中又有一个残忍的声音在说，你和他才是最为般配的一对。”
“我本来已经打算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但你如今和他生了嫌隙，我就希望借此机会让你知道，你还有其他选择。然而事到如今，你的心中还是容纳不下我。”
昌乐看着他痛彻心扉的模样，也十分难过。一直以来她最不愿伤害的人，最终还是被她伤了。她如今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给予景榭薄如蝉翼的希望，她更不能让三个人一起受伤。
“景榭哥哥，我自小就特别崇拜你，你带我一起做纸鸢，给我讲晦涩难懂的古籍，我的心中早已把你和阿婆当作自己的亲人一般。所以我一直期盼着，你能娶到一位真正懂你爱你的妻子。至于我，终究只是你的昙花一现。”
“昙花一现？”景榭扫视一眼满院即将凋落的蔷薇，道：“可不是嘛，当年你的出现点亮了我的人生，紧接着你就迫不及待地从我的身边离去。”
“我明中注定了会过的崎岖坎坷，可你不一样，你的人生该是平坦顺遂。所以请你在心中将我抹去，你的心意该献给更加值得珍惜的女子。”昌乐说完，将那支蔷薇塞到了他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梦华院。
景榭就这样愣愣地注视着她的背影，那支蔷薇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很快便有细碎的血珠从他的指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