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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只要涉及利益，就很难单纯依靠一句禁止便彻底消失。
尤其是在四方界这种层次更高的地方。
修士本身拥有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强大的家族和宗门所能够掌握的资源更加庞大，能够影响的范围也更加广阔。
在这种情况下，规则依旧存在，可规则究竟能够约束谁，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楚言沉默片刻，又继续问道：“那如果现在有人把这件事情捅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某个家族正在做这种事情，那么这个家族最后会怎么样？”
方超听到这里，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他显然知道楚言想问的是什么，所以并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那就要看这个家族究竟是什么实力了。”
方超伸出手，在虚空之中轻轻比划了一下，随后说道：“如果这个家族本身实力很强，那么事情反倒没有那么复杂。”
楚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听着。
方超继续说道：“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和这件事情切割，说家族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做这种事情，一切都是下面的人私自行动。”
方超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随后又说道：“如果事情闹得比较大，他们也可以说是家族之中有人贪心，背着家族私下里做了这种事情，然后他们再亲手把这个人处理掉。”
楚言听着这话，眼神微微变化，却没有打断方超。
方超继续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再对外宣布按照族规进行惩戒，事情基本上也就算是结束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已经带上了几分讥讽。
“大家其实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所谓的惩戒不过就是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可那个家族本身实力强大，其他人就算心里清楚，也不会真的为了这种事情把整个家族得罪死。”
方超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所以这种事情最后往往就是自罚三杯，给其他人一个交代，也让那些站出来说话的人有一个台阶下。”
楚言听到这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个结果并不难理解。
如果一个强大的家族本身拥有足够的力量，那么即便它真的违反了某些规则，也有足够的空间去处理后果。
它可以把责任推给某一个人。
可以把事情定义成家族内部某个人的私下行为。
也可以通过处理一个人来证明自己已经进行了所谓的惩戒。
只要这个家族依旧足够强大，那么其他势力即便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会轻易选择继续追究。
方超看了一眼楚言的神色，继续说道：“所以只要实力够强，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不能解决。”
楚言淡淡地问道：“那如果这个家族很弱呢？”
这一次，方超回答得更加干脆。
“那就群起攻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该拿的拿，该分的分。”
方超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只是在描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事情一旦被彻底捅出来，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如果那个家族实力又不够强，那么其他人自然不会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楚言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对于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从自己一路走到现在，他其实早就已经逐渐发现了一个十分明显的规律，那就是越是强大的位面，弱肉强食的表现往往越加直接。
在弱小的地方，人们还需要顾忌许多东西。
一个宗门需要顾忌其他宗门的态度，一个家族需要顾忌周围势力的反应，一个强者也需要考虑自己做事之后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可当修士本身强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当一个人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当一个家族的力量已经足够庞大，当一个宗门拥有足够的底蕴，那么他们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就不需要再像弱者那样反复观察别人的脸色。
实力本身就是一种资格。
实力足够强，就拥有更多选择。
实力足够强，就能够承担更多后果。
实力足够强，很多原本无法接受的事情，也会变成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处理的问题。
楚言对于这一点已经有了很深的体会。
在灵界的时候，藏锋门已经属于站在顶层的宗门之一。
对于灵界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藏锋门已经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存在。
普通修士很难想象藏锋门真正强盛的时候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也很难想象一个能够屹立在灵界顶端的宗门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真正离开灵界之后，楚言才逐渐明白，所谓强大从来都是相对的。
你站在一座山的山顶，可能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整个天地。
可当你真正走出这座山之后才会发现，远处还有更加庞大的山脉，曾经让你觉得无法触及的高度，在更大的天地面前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位置。
藏锋门如此。
灵界如此。
四方界同样如此。
楚言想到这里，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所谓强者，并不是一个绝对的称呼。
只要天地还在延伸，只要还有更大的位面存在，那么就永远会有比你更强的存在。
同样的道理，也意味着永远会有比你更加弱小的存在。
方超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本质上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强者可以制定规则，也可以解释规则。
弱者只能遵守规则。
如果弱者连遵守规则的资格都没有，那么等待他的就只会是被更加强大的存在利用。
想到这里，楚言忽然觉得方超之前对于灵界的态度，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于方超来说，灵界本身或许就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
这种地方的资源有限，实力有限，能够接触到的天地也有限。
所以在四方界的人眼中，灵界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存在。
可正是这种认知，让楚言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灵界的处境究竟有多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