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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件要紧的事情，劳烦先生尽量照看好冻伤士兵，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卢清客气地对霍听潮回。
霍听潮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看了阮江月一眼，瞧阮江月面无表情，和以往没有太多分别，他也不沮丧，只是眼神有些忧虑。
阮江月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她常居南方，怕是不太适应此处刮骨一般的寒冷吧？
就在霍听潮转身走了两步的时候，阮江月喉间发痒，咳嗽了两声。
霍听潮脚步微凝。
他听到卢清担忧询问：“你还好吧？这一路回来你咳嗽了好多次，是不是受凉了？不然叫医官给你看看。”
“不用。”
阮江月拒绝：“我只是喉咙有点儿发痒，可能是这两天喝的水太少了，回帐篷多喝点儿水，休息休息应该就没事了。”
“那……你自己照看好自己，不要逞强，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出来。”
阮江月“嗯”了一声，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身后士兵，便往自己帐篷去了。
霍听潮已经走远。
但阮江月和卢清二人的对话声，他却是尽收耳中。
回到医帐，霍听潮忙完几个要紧士兵，就去药柜边寻找药材。
这军营里的药材相比南陈军营算得上丰富了，但相对于城镇内的药铺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霍听潮勉强挑了几样适当的，便出去了。
……
阮江月回到自己帐中，勉强撑着身子卸了皮甲，就跌到床榻上不想动了。
呼吸也有些粗重。
她随意踢了下鞋子，想蹭着脱了鞋翻身睡下休息，奈何踢了好几下都没踢掉。
她只得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坐起身来，亲力亲为地脱鞋。
脱下后，直接不拘小节地随手一丢，重新跌回了床榻上。
她从小到大在南陈的岁月多不胜数。
即便大一些后，在外游历走动了一圈，却也没有来过这么“北”的地方，气候干燥黄土黄沙漫天。
不夸张的说，每天出去一趟回来，感觉口舌之中都是沙土。
因为缺水，平素喝水都十分节约，洗浴用水更是少的可怜。
白日正午日头暴晒时热的有点儿燥。
早晚却又冷的冻人。
最近入冬，天气就更加的糟糕。
这些都让阮江月十分不适，再加上吃喝也不适应，最近她其实一直挺不舒服的。
她身体状态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轻松。
只是刚才在外面，那么多士兵看着，她这个做头目的要是病病歪歪撑不住，岂不是要动摇军心？
所以她就和卢清说了那些。
回来却是一点也装不了。
“好想……”清理一下自己。
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堆积了厚厚一层泥垢，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脏过。
可这个地方，手下是新收的。
林坦那队人都是大老爷们。
她信任林坦等人的能力，但终究是心有芥蒂，还做不到面不改色让他们准备洗澡水，然后在外面给她守门。
卢清……她以前也未见得多亲近。
现在莫名也是不愿牵连私事。
所以就忍耐吧。
阮江月撇嘴暗叹。
以前感慨过滚泥潭什么的脏死了，臭死了。
却不料那时候的脏和臭比起现在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嘛。
她实在是太累了。
喉咙还在发痒。
她随手拿起床头的水袋喝了两口，直接水袋一丢，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睡了一阵子，感觉外头黑沉下去，帐子里逐渐冷的叫人发抖。
阮江月眼皮沉沉，抬也不想抬，抹着一旁把裘被拉过来，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又继续睡。
这一回睡的沉了许多，连个梦也没做。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觉有什么温热之物落在自己脸上，擦去了她先前没来得及清洗的尘土，叫她舒适地忍不住贴过去。
那温热之物在她脸颊上停了会儿，离开。
阮江月慢慢张开眼，又觉那温热之物重新落到了另外一边的脸颊上。
是毛巾。
床前坐着一人，即便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袍，也依然俊美清逸。
阮江月眼睛闪了闪，喃喃：“这里这么脏，你怎么还是这么干净，气味也还是那么好闻。”
温柔低醇的声音响起来：“我让人准备了水，你可以沐浴。”
“好。”
阮江月眼皮晃了晃，轻笑着应下，低语道：“你好周到……”
只是话音未落，她猛然反应过来不对。
这里是大靖边关的军营，不是青阳关内，她怎么搞的傻傻分不清楚，那人还主动进了自己的帐篷？
一瞬间，阮江月猛然睁大眼，所有困倦全部消失，瞪着那个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她呼吸紧绷，声音也紧绷：“你怎么在这儿！”
话落猛然坐起身。
转瞬而已，眼中已经没了倦怠和轻松，转而变得防备又冰冷。
霍听潮手中还捏着温热的毛巾，他面色平静中带点友善的微笑：“先前瞧你不是很舒服，我进来看一下。
你声音嘶哑，额头有些发烫，是受凉了。
最近要休息几日，吃一点温养的东西才行。”
阮江月抿紧了唇瓣。
喉间干的厉害，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没有润到喉咙，反而好似干痛的更加厉害了，没忍住咳了两声。
霍听潮把毛巾放在一旁木盆上，端了一只粗瓷碗来递给阮江月。
阮江月别开脸不接。
霍听潮说：“你就当我是医官，你是主帅，医官照看主帅身子理所应当。”
阮江月斜斜看了他一眼。
心里是不愿和他再有牵连，可是他身上那种温和的气息，好似一直就有一种魔力。
她以前不太能抗拒得了。
现在依然。
其实他说的也在理。
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沉默了片刻，阮江月把粗瓷碗接过去。
里头汤汤水水，上头还飘着什么，像是萝卜片，她狐疑地看了霍听潮一眼：“这是什么？”
“药膳汤。”
阮江月“哦”了一声，心想怪不得奇奇怪怪的。
她嘴唇抿了抿那汤，温度正好，味道也勉强凑合，便扬了脖子一饮而尽。
霍听潮将碗接过去，“我请士兵准备好了热水，等会儿就送过来，你泡一泡，出出汗，会舒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