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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镜头拉近，当温栩栩摘下耳机，那个鲜活的、灵动的、带着现代气息的温栩栩又会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这种割裂感让他痛苦，却又让他着迷。
他爱的到底是谁？
是那个存在于剧本里的虚构人物，还是这个赋予了人物灵魂的现实女子？
任玉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移开视线。
他想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苏清洛”在这个叫温栩栩的女人身上复活，哪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他也想在这梦里多待一会儿。
直到永远。
……
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信号，打破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副导演陪着女主角杨紫曦走了进来。杨紫曦今天穿着一身高定的米色针织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正宫”的气场。
她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在室内搜寻，最后精准地锁定在那个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始终黏在玻璃上的男人身上。
“宋导正忙着呢，杨老师您先坐。”副导演笑呵呵地打圆场，一边招呼人把准备好的精致下午茶点心放到茶几上。
点心盘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杨紫曦仿佛没听见，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几分占有欲，还有几分……对那个背影的审视。
副导演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咂舌。
他早听圈内朋友说过，杨紫曦对任玉有意思，追了人家好几年，这部戏据说也是为了能和任玉合作才硬塞进来的。当时他还不信，觉得杨紫曦也是顶流，不至于这么掉价。可现在一看，这事儿估计是真的，甚至比传闻里还要上头。
可问题是，任玉对杨紫曦没意思啊！全组的人都知道，他只拿杨紫曦当普通同事，甚至连普通同事都不如，客气中带着疏离。
副导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录音棚里的温栩栩。再看看自家这位“痴情”的男主角，心里叹了口气。
瞧瞧，那才是任玉喜欢的类型。
一个是正在发光发热、赋予角色灵魂的鲜活生命，一个是虽然漂亮却带着几分刻板和焦躁的“花瓶”。这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心里再清楚，面子上的功夫也不能少。副导笑得脸都快抽筋了，硬着头皮对任玉打了声招呼：“陈老师，杨老师知道您今天要来棚里，特意过来探探班呢。”
任玉听到声音，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站起身，动作礼貌却透着一股子冷淡，对着杨紫曦微微颔首：“杨老师。”
这一声“杨老师”，叫得公事公办，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杨紫曦原本因为看到他站起来而眼睛一亮，正准备走过去亲热地寒暄几句，结果任玉打完招呼，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屏幕，或者说，是投向了屏幕外的那个女人。
那种被无视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杨紫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顺着任玉的目光看去，视线穿过玻璃，落在了正在调试麦克风的温栩栩身上。那个女人背影纤细，侧脸线条柔和，虽然只是穿着简单的便装，却透着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灵气。
“这是剧组后来找到救场的那位演员吧。”杨紫曦没话找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剔。
任玉看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反问的意味：“这不是很明显吗？她演苏清洛。”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杨紫曦接下来的所有话题。
杨紫曦一时语塞，心里又急又气。她看得出来，任玉根本没心思跟她聊天，他的心神，早就飞到了玻璃那头。
她只好在一旁像个木偶人一样僵硬地站着，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任玉和温栩栩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录音室里传来了一阵清亮婉转的哼唱声。
那是温栩栩在试音，一段戏曲的调子。
声音不大，却带着说不出的缠绵劲儿，像是江南的烟雨，又像是陈年的佳酿，丝丝缕缕地钻进人的耳朵里，勾得人心痒难耐。
杨紫曦内心警铃大作，她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正在播放温栩栩的一场戏份。此时的苏清洛，身上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艳色旗袍，那颜色本该俗气，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旗袍上绣着更加艳丽夺目的花朵，一朵一朵开得正艳，像是要把人灼伤，又像是她这个人一样，美得危险，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妆容十分精致，化着浓妆却没有半点低俗之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却又透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雍容。她微微侧头，那双桃花眼流转间，仿佛有钩子，能勾走人的魂魄。
“这就是苏清洛……”杨紫曦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嫉妒和不甘。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这部剧里最美的存在，可此刻看着屏幕上的温栩栩，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那种美，不是靠名牌堆砌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风情。
任玉看着屏幕，眼神幽深。他看着那个穿着青绿色旗袍的“苏清洛”，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他的苏清洛，也是他的温栩栩。
杨紫曦站在一旁，看着任玉那痴迷的眼神，心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她咬了咬牙，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她演得……倒是挺投入的。”杨紫曦干笑一声，试图引起任玉的注意。
任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副导演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叫不好。
这火药味，简直要冲破天花板了！
他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栩栩这丫头，天赋好，又肯下功夫。杨老师，您尝尝这茶，是刚空运来的……”
然而，无论是杨紫曦的嫉妒，还是副导演的圆场，都无法打扰玻璃那头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