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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众人从这荒诞的氛围中回过神，一个高个子、穿着风衣的记者又堵住了苏琳的去路。
他咄咄逼人地追问：
“你们真的不喜欢林天柔吗？林天柔成为你们之中的边缘人物，是不是真的跟温栩栩有关系？是不是温栩栩私下里授意你们孤立她？”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林天柔，你为什么不反驳？你是害怕温栩栩的报复吗？”
七零八落的问题，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众人头晕目眩。每一个问题都预设了一个“温栩栩是暴君、林天柔是受害者”的前提，根本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
林媛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谁给你们的通稿？你们是记者还是写小说的？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
她正要开启怼天怼地模式，将这群被舆论牵着鼻子走的无良媒体喷个狗血淋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的林天柔。
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此刻竟然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一步，退得恰到好处。既避开了记者们过于激进的麦克风，又将林媛媛那张愤怒的脸完全暴露在了镜头前。
紧接着，林天柔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录音设备里：
“我们所有人关系都很好。”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林媛媛刚冲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她错愕地转过头，看着林天柔。
什么？
林天柔竟然会说人话了？
这可是那个刚才还指着鼻子骂“资本走狗”的林天柔啊！
林媛媛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违和感。这语气，这态度，这姿态，怎么越听越觉得怪里怪气？
这不是林天柔的风格。
林天柔应该趁机煽风点火，应该痛诉“血泪史”，应该借着记者的嘴把水搅得更浑才对。
怎么会……
她还没想明白，那个戴眼镜的女记者却不依不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天柔那“隐忍”的神情，立刻换上了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声音更加悲悯：
“林天柔，你不用怕，我们都在这里，温栩栩的人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只要实话实说，法律和舆论都会保护你的！”
“是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背后还有广大的粉丝支持你，不用怕得罪资本！”矮胖记者也在一旁煽动。
林天柔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在忍耐着巨大的委屈。她没有反驳记者的猜测，只是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看了一眼林媛媛，然后轻轻拉了拉那个高个子记者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
“真的……没有大家说的那样。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
这一拉，一拽，一眨眼。
瞬间，在记者们的眼中，变成了“受害者”在恶势力面前的“求饶”与“示弱”。
“看！我就说她是在忍气吞声！”
“温栩栩的团队太可怕了，竟然把人欺负成这样，连话都不敢说！”
“这绝对是被控制了！”
记者们群情激奋，看向林媛媛等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林媛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林天柔不是在和解，也不是在说人话。
她是在表演。
她在利用这种“低姿态”的顺从，来反向坐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不反驳，她甚至不辩解，她只是用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外界更加确信——温栩栩就是那个幕后黑手，而她林天柔，是唯一的、被迫害的圣女。
高，实在是高。
这一招以退为进，这一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玩得比谁都溜。
林媛媛看着眼前这张看似无辜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她想起了休息室里林天柔那瞬间变脸的演技，想起了那扇虚掩的门，想起了那段精准流出的视频。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
算计得如此精准，如此狠毒。
“我们走。”
林媛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与愤怒。她知道，此刻无论她说什么，在这群被林天柔“演技”迷惑的记者眼里，都只会是“恶势力的咆哮”。
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琳，硬着头皮在闪光灯的轰炸下冲出重围。
“林天柔！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吗？”
“林媛媛！你敢不敢让林天柔自由发言？”
身后的追问声越来越远，但林媛媛知道，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的反光，看到林天柔依旧站在那群记者的中心。
她没有了刚才的怯懦。
在那片喧嚣的光影中，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猎手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冰冷的满足。
林媛媛靠在保姆车冰凉的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冷笑。
那笑声在狭小封闭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不用猜都知道，那些刚才像疯狗一样围堵林天柔的记者们，此刻正兴奋地敲击着键盘，撰写着一篇篇标题党味十足的通稿。
无非就是——《震惊！娱乐圈内部竟如此黑暗！林天柔惨遭嘲讽演技，忍气吞声令人唏嘘》、《温栩栩“走狗”林媛媛当众施压，林天柔被迫低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姐妹情？》。
每一个字，都会是刺向温栩栩和她们这些维护者心口的刀子；而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将为林天柔那“受难者”的皇冠，再添一抹耀眼的光芒。
“简直是一群疯子……”林媛媛低声咒骂了一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相较于她的愤怒，经纪人王姐的状态更是糟糕。这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金牌经纪人，此刻竟然急得直拍大腿，脸色苍白如纸的冒着冷汗。
“让一让！都让一让！别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