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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控制着轮椅转了个圈，背对着黎云笙停了下来，闭上眼睛，轻“呵”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了然。
“你啊，心就是偏的。”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关我的黑料，黎氏总能很快地压下去，公关团队效率高得惊人。但这次的热搜，却像是长了脚一样，怎么都压不下去。无非是因为这次的事牵扯到苏婉，而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完。
“而不你想苏婉受到伤害，所以受伤的就只能是我。”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微弱声响，规律而冰冷。
温栩栩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重量，仿佛要将她刺穿。
她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能帮我个忙吗？”
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径直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见那位‘粉丝’一面，跟他进行一次友好交流。”
她说完，睁开眼，转过轮椅，目光灼灼地看向黎云笙。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在做什么承诺。
“放心，我不会让舆论波及到苏小姐。”
她笑吟吟的，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只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茶话会。
黎云笙看着她，眉头微蹙。他了解温栩栩，她绝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她此刻表现得越是平静，越是乖巧，就说明她心里的怒火越是旺盛。
“让我的助理陪你去。”
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温栩栩没有立刻答应，她目光扫过站在黎云笙身后的助理，那是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西装革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她不喜欢这个人。
她揪着身后的灰色靠垫，眉头微微皱起。
那灰色，沉闷、压抑，像是此刻她的心情。
“我不喜欢灰扑扑的靠垫。”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面上带笑，连忙转身去把沙发上的几个靠垫都拿过来，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温小姐，您看这几个行吗？”
温栩栩扫了一眼，有米色的，有深蓝的，还有一个……红色的。
那红色，在一片素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抹鲜艳的血液。
她眼睛一亮，硬是挑了个红色的靠垫，抱在怀里，又让助理帮她把身后的灰色靠垫换掉。
“就这个吧，喜庆。”
她抱着红色靠垫，心情似乎好了几分，整个人都显得鲜活起来。
助理有些语塞，不明白这医院的病房里怎么会有红色靠垫，更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纠结一个靠垫的颜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照做。
温栩栩身后靠着红色靠垫，怀里又抱了一个，整个人都陷在那团温暖的红色里，像是找到了安全感。
“他是你的人，总跟着我像什么样子。”
她调整好姿势，才重新看向黎云笙，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还是让徐律师跟我一起去吧。两个女人一起做事，更方便。”
她说着，歪了歪头，满脸天真无邪，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在说：你看，我多为你着想，两个女人，总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吧？
黎云笙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
他应下了。
温栩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心情极好。
“那就谢谢黎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的只是去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云笙没有再看她，他转过身，声音有些沉闷：“我先走了。”
“嗯，慢走。”
温栩栩挥了挥手，语气轻松。
黎云笙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艰涩，却带着一丝急切的解释。
“我不是偏心苏婉。”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
“我是想……以后都跟她划清界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温栩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她看着黎云笙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狡黠与轻松，只剩下一片平静如水的冷意。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要休息了。”
黎云笙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温栩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靠在红色的靠垫上，整个人都陷在那团虚假的温暖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她看着紧闭的门，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不是不在乎。
恰恰相反，她太在乎了。
她在乎那个曾经说会护她周全的男人，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沉默，选择纵容那些黑料发酵。
她在乎那个曾经说她独一无二的男人，为什么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而让她独自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与指责。
她更在乎，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还是一个用来平衡家族关系的工具？
“呵……”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苦涩。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红色的靠垫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在乎，她在乎得要命。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不能让他看到她的脆弱，她的无助，她的……在乎。
她只能用那些看似无所谓的玩笑，那些刻意为之的任性，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与疼痛。
“温栩栩，你真是个傻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红色的靠垫，晕染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门外，黎云笙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那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