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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任玉身边时，她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扭头深深地看了那个狼狈的男人一眼，心中暗暗叹息。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却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任玉抬高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温栩栩！”
这一声喊，让温栩栩的脚步猛地一顿。
“就算我早知道你有男朋友，我还是会喜欢你！我没办法忽略对你的感情！”任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可能会拒绝我，但感情这种事，是没办法掩盖的……它就像野草，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轰——
温栩栩只觉得一股森森冷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旁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那不是刚才那种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触怒后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她甚至能听到黎云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咔咔”声响。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温栩栩心里哀嚎一声，知道自己再不彻底解决任玉，这位顶流男演员恐怕真的要在这个圈子里“社会性死亡”了。别说资源，恐怕连呼吸的空气都要被黎氏集团买断。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
这一刻，那个刚才还在撒娇卖萌的小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绝。
她看着任玉，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任老师，”她的语调很平淡，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你只是想把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让她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虚空。
“现在，她和我，都知道了。”
温栩栩顿了顿，目光直视任玉那双充满痛苦与执着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苏清洛选择拒绝，我，温栩栩，同样也是如此。”
这句话，像是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任玉的心上。
“希望任老师能尽快走出来，”温栩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不要因为这虚幻的、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影响了你的生活，你的事业，甚至是你的理智。”
她看着任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为了保护他的无奈。
如果不把话说绝，以黎云笙的性格，根本不会给他留任何余地。
于是，她再次开口，语气微微一变，带上了一丝属于“苏清洛”的讥诮与凉薄。
“或者，任老师觉得，苏老板真的希望她的爱慕者，因为爱慕她，整日做那些没有结局的空梦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尾上挑，那一瞬间的神韵，竟与剧中的苏清洛重叠。
“如果苏清洛知道，恐怕只会评价一句——”
温栩栩停顿了一下，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蠢货’。”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任玉的脸上。
任玉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温栩栩，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是啊。
苏清洛是什么人？
她是乱世名伶，是风尘中的野玫瑰，她爱的是那个敢爱敢恨、哪怕是个渣男也敢为了她拼命的秦浩然。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纠缠不清、自怨自艾的痴汉。
如果她泉下有知，恐怕真的会觉得他很可笑，很……蠢。
“言尽于此。”
温栩栩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黎云笙身边。
她能感觉到黎云笙身上的怒火虽然未消，但因为她的这番“狠话”，已经暂时被压制住了。她再次轻轻摇晃了一下他的衣袖，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笑容。
“我们走吧。”
黎云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怒意，有占有欲，还有一丝对她刚才那番话的意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硌人，然后拉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那惨白的灯光，也隔绝了任玉那道绝望而落寞的视线。
温栩栩靠在电梯壁上，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她知道，经过今晚，任玉或许会恨她，或许会怨她。
但至少，他保住了他的前程，也保住了他作为演员最后的体面。
而她，也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这段不该有的纠缠。
……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黎家老宅那古色古香的飞檐翘角之上。这座深宅大院，平日里总是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森严与肃穆，此刻更是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笼罩。
主厅内，红木雕花的桌案上，那只价值不菲的汝窑茶盏已然碎了一地。
青瓷碎片四溅，茶水泼洒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污渍。
黎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却已显老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雷霆之怒。
“装的！全都是装的！”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打破了老宅深夜的死寂。
早知道黎云笙是头养不熟的孤狼，性情阴鸷，手段狠辣。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敢对她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她费尽心机，安插在黎氏集团各个要害部门的那些“暗桩”，那些她视为左膀右臂的心腹，竟然在短短几天内，被黎云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根拔起，清扫了大半！
这哪里是剪除羽翼，分明是直接砍断了她的手脚！
黎老太太面色阴狠，手指紧紧扣着扶手，指节泛白。她的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的光芒。
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为了温栩栩！
那个看似温婉无害的小丫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肯定知道！她一定知道！
呵，好一个温栩栩！
“看来，温栩栩早就从我和黎云笙两人之中，选了黎云笙。”
黎老太太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以为她选对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