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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站在原地，直到电梯的指示灯彻底熄灭，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连忙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周围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鄙夷和不屑。仿佛他们都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知道了她被温栩栩像丢垃圾一样羞辱。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臂弯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她恨。
她恨温栩栩的高高在上，恨她的不可一世，恨她拥有的一切。
她也恨黎云笙。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无情，恨他给了她希望，却又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
她以为，她是特别的。
她以为，她是那个能与他并肩的人。
可现实却是，她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他利用，被他玩弄，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笑话。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那股透入骨髓的寒意，心中一片荒凉。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黎云笙身上。
如果他输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会被所有人嘲笑，会被所有人唾弃。
她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她不能输。她绝对不能输。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股疯狂的火焰。
她还有机会。她还有黎云丰。
她还有那些资源。她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去达成她的目的。
她可以不择手段。
只要能赢，只要能站在最高处，她不在乎过程有多么肮脏，不在乎手段有多么卑劣。
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出了医院。
她要回去。
她要找到黎云丰，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她要让所有人，都为他们的轻视，付出代价。
包括温栩栩。
包括黎云笙。
她会让他们知道，得罪她苏婉，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她会让他们，在地狱里，忏悔他们的罪过。
温栩栩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才慢条斯理地踱回方才倚靠的窗边，重新翻开手中的书页，仿佛刚才那一场唇枪舌剑不过是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秋日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自半开的窗缝中溜进，撩拨着她额前的碎发，将几缕发丝缠绕在耳际。
她索性合上书，任由那风将周身慵懒的气息吹得更加肆意，微微侧首朝外望去。
视线所及，是楼下医院庭院里一棵叫不出名的树。此时的它早已褪去了夏日的葱郁，满树金黄的叶片在风中簌簌颤抖，显得格外萧索。这秋风于它而言，无疑是最残忍的过客，只消轻轻一吻，便卷走了无数生命，将一地残叶堆砌在树池之中。
远远望去，那厚厚一层落叶被阳光一照，竟泛起暖融融的金光，恍若一张精心铺设的软绒地毯，温柔得让人想赤足踏上去。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金黄之下并无半分生机，只是一片死寂的破败与荒芜，是繁华落尽后，最不忍卒读的残章。
一如温栩栩此刻的心情。
……
苏婉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停车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中回荡，急促而凌乱，像是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跳。
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阴影里的那辆黑色保姆车，几乎是扑过去拉开了车门。
林放早就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正准备跟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然而，当她看清苏婉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此刻的苏婉，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
她双眼通红，眼妆早已哭花，留下两道乌黑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暴雨淋透后又被遗弃的落水狗，狼狈不堪，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与虚弱。
林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把平板放下，伸手想去扶她：“婉婉，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机械地爬上车座，重重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将她困在了这个狭小而昏暗的空间里。
从她上车的那一刻起，车厢内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神空洞而涣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抓住林放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温栩栩……她最近的资源怎么样？”
林放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她……她最近接了个大牌代言，还有个S+级的大女主戏也快定了。”
“又是大女主戏？”苏婉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丝颤抖，“凭什么？她凭什么能拿S+级？她有什么资格？”
“婉婉，你别激动……”林放试图安抚她，“娱乐圈就是这样，风水轮流转……”
“转？转到她那里去了吗？”苏婉猛地甩开林放的手，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经纪人越是详细地描述温栩栩如今的顺风顺水，她的心就越往下沉，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是啊，温栩栩那副模样，日日伴在他身边，又会那些勾人的手段，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苏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屏幕上，满是关于温栩栩的新闻和贴文。
“温栩栩红毯生图美出天际”
“温栩栩新代言销量破纪录”
“温栩栩与神秘男子深夜同回公寓”……
每一条，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越看越难受，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满毒液的棉花，窒息得让她想尖叫。
可她又像是受虐一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屏幕，一条接一条地刷着，仿佛要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将自己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