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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放长线钓大鱼，是处理这类事件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手段。放魏大海出去，就像放出去一只带着追踪器的信鸽，不仅能引出幕后黑手，还能掌握确凿的证据，将对方彻底击垮。
然而，温栩栩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文件合上，随手扔在一边的置物架上。然后，她从口袋里翻找了一阵，终于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将那颗粉红色的糖果塞进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口腔里残留的、审讯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烟味和霉味。她眯了眯眼睛，像是只餍足的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苏婉对黎云笙有恩。”
她终于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透彻。
“纵然黎云笙没那么喜欢苏婉了，即便他已经给了她足够的资源作为补偿，但那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念旧情的。不管苏婉做了什么，他潜意识里，还是会护着她的。”
温栩栩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
“所以，保释魏大海出来，没什么用。”
她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结局。
“就算魏大海真的联系了幕后的人，就算我们真的查到了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只要黎云笙不想动苏婉，这件事最后就一定会被压下来。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证据，到最后都只会变成一纸空文。”
徐娇娇一时之间有些哑然。她看着温栩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没想到，温栩栩竟然看得如此通透，如此透彻。
好半晌，她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那你就甘心吗？”
她问道，“就这样放过那个幕后主使？让他躲在暗处，继续像毒蛇一样，随时准备咬你一口？”
温栩栩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或怨恨，反而是一种释然和轻松。
“能还我粉丝一个清白，就够了。”
她轻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这次事情是谁做的，他们心里都有数。把魏大海放出去，确实能找到联系他的那个人，也能顺藤摸瓜，查到背后主使是谁。但温栩栩选择不查下去，并不是因为她怕了，也不是因为她怂了。
而是因为她答应了黎云笙。
她答应过他，不会让苏婉受到舆论的波及，不会让她的名声受损。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让自己的粉丝，为她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粉丝被骂‘疯狗’，我都替粉丝委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圈内能被称作‘疯狗’的粉丝，估计也就只有苏婉那一家了！”
她知道，那些骂声，那些攻击，本该是冲着她来的。是她不够强大，是她不够谨慎，才让那些无辜的人，替她挡了刀。
现在，魏大海认罪，真相大白，她的粉丝不再是“疯狗”，不再是“凶手”，他们可以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地支持她，喜欢她。
这就够了。
至于幕后主使是谁，是苏婉，还是别人，重要吗？
不重要了。
只要她的粉丝没事，只要她能守住自己的底线，这就够了。
徐娇娇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一直以为，温栩栩是个柔弱的、需要保护的菟丝花。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内心竟然如此强大，如此坚韧。
她不是不恨，她只是把恨意藏在了心底，用另一种方式，去守护她想守护的人。
“你啊……”
徐娇娇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敬佩。
“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温栩栩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不用看懂我。”
她转过头，看向徐娇娇，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只要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吃亏，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苏婉……”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次是她运气好。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更不是什么忍者神龟。这次放过苏婉，是因为答应了黎云笙，也是为了保护粉丝。但下次，如果苏婉再敢把手伸到她的底线，她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徐娇娇看着她，突然觉得，那个曾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任人拿捏的温栩栩，好像真的变了。
她变得更强，更狠，也更……不可捉摸。
但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徐娇娇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先去吃顿好的吧。”
温栩栩摸了摸肚子，有些委屈地说道。
“为了见魏大海那个混蛋，我连午饭都没吃。现在饿死了。”
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徐娇娇逗笑了。
“好，带你去吃大餐。”
她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不错，老板是你的粉丝，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温栩栩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她挺起胸膛，一副骄傲的小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审讯室里的凌厉与冰冷。
徐娇娇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或许，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有爱，有恨，有委屈，也有希望。
“都安排好了。”徐娇娇看着温栩栩笑着说了句。
徐娇娇放下手机，侧头看向温栩栩，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笃定，“进去之前我就跟负责的警员沟通过，调取审讯室的监控录像。他们很配合，刚才视频文件已经发过来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锐利：“这段视频，恰好就是我‘盘问’魏大海的那一段。从他信誓旦旦说是你的粉丝，到被问得哑口无言，漏出马脚……全程高能，没有一丝废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