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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那些委屈，那些解释，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亲密的接触，有过那么多生死与共的时刻，他或许，对她，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情的。
可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在他心里，终究，只是一个听话的玩物，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棋子。
她可以乖巧，可以懂事，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但她，没有资格，走进他的未来。
温栩栩的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那笑容，带着一丝决绝，一丝清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的刺。
“黎云笙，”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比往日更加清醒，更加理智，“哪怕我真的，未来规划里面有你，可我规划的，就能成为现实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在你这里，不一直都是‘听话’就好吗？”
“我可以在你身边乖巧懂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甚至可以为你去死。”
“但是，黎云笙，我不想让自己在你面前，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梦想，我有我想要守护的人。我的未来，或许没有你会更好。”
这番话，她说得平静而理智。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自己的心上，狠狠地剜了一刀。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在他的羽翼下，做一个乖巧听话的情人。
可当他突然提起“未来”时，她才发现，她错了。
她不是没有野心。
她只是，不敢对他，有野心。
因为在温栩栩看来，黎云笙的未来，其实也并没有自己。
他的世界，太大，太复杂，太深不可测。
而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偶然闯入的、无关紧要的配角。
她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黎云笙的脸色，在她这番话说完后，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她那双清亮而疏离的眸子，看着她脸上那抹惨淡而决绝的笑，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说不是的，他在乎。
他在乎她，他在乎她的未来，他在乎她的一切。
他想说，他的未来就是她。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这些话。
良久。
他才终于，沙哑地开口。
“温栩栩……”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无奈。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想要安抚她，想要告诉她，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下意识的躲闪。
那丝躲闪，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疼得他，瞬间收回了手。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可以为他，忍受剧痛，一声不吭。
她可以为他，与全世界为敌。
她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不求回报。
可此刻，他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害怕”。
她在害怕他。
她在害怕，他会再次伤害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事情，都让他感到痛苦。
他输了。
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彻彻底底地输了。
他输给了自己的骄傲，输给了自己的软弱，也输给了……他对她的，那份无法言说的、深沉的爱。
他怕，这份爱，会成为她的负担。
他怕，这份爱，会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他选择了退缩。
选择了用冷漠，来武装自己。
可他忘了，他的冷漠，才是对她，最致命的伤害。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栩栩躺在他的怀里，却感觉，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遥远而不可及。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流下眼泪。
她不想在他面前，再流一滴眼泪。
因为她知道，他的心是铁做的。
她的眼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良久。
黎云笙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住，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力道。
不等黎云笙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了敲门声。
“笃、笃、笃。”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作呕的优雅，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栩栩的身体，瞬间紧绷。
她那双原本因为情动与疲惫而略显迷离的眸子，此刻猛地清醒，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了全身的利爪。
警惕。
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警惕，从她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吞噬了她所有的柔软与温情。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黎云笙宽阔的肩膀，死死地锁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那扇门，此刻，仿佛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界限。
她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一道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那声音，温婉柔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被雨水打湿的梨花般的楚楚可怜，却又在那楚楚可怜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傲慢。
“云笙，可以给我开个门吗？”
是苏婉。
温栩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带着一丝嘲讽，一丝不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知道，苏婉为什么来。
她也知道，苏婉想看到什么。
无非，就是想看她是如何卑微地依附在黎云笙身边，无非就是想看她在黎云笙这里是如何的不堪，如何的……一文不值。
她偏不。
她温栩栩从来就不是个会任人宰割的主。
尤其是在关乎到她所爱之人的事情上。
她绝对不会让苏婉看到她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与不堪。
绝对不会。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那扇门上移回到黎云笙的脸上。
此刻的黎云笙，还沉浸在刚才那番对话的余韵中，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复杂的神色。
他显然也没想到苏婉会在这个时候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