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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鸢从吃糕的欢喜中抬起头来，道：“哦？二哥哥和二嫂嫂要和离的事啊？”
陈牧月点头，道：“正是。”
她低下头略思索了下，便说道：“听侄媳这么一说，是二哥哥在外头养了男伎，这男伎还找上门来了，可见是二哥哥的错，既如此，若二嫂嫂执意要和离，我们也没有强留人家的道理。”
“郡王妃，你这就不对了。”陈牧月像是揪住了泠鸢小辫子一般，道：“二叔叔虽有错，可又不是不能改，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都是一家人，二叔叔和二婶婶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哪有谈不了的事呢？若二叔叔当真因为这个和离了，对我们赵家的名声也不好，”
说话时，陈牧月看向泠鸢和她手中的糕，咽了咽口水，新蒸出的糕香味很浓郁，飘到她鼻尖来，让她忍不住。
她强行忍了忍，道：“郡王妃虽是卫国公秦府的故人，可你既已经嫁到了赵家来，也该为赵家多想想，为赵家的名声多考虑考虑，不能仗着郡王和祖母的喜欢，就只顾着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泠鸢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这么一句，她是想让韩老太君多在意在意泠鸢的身份。
她是卫国公秦府故人，不会真心对待赵家的人的。
却不知，韩老太君最厌恶赵府那一家子毁了卫国公秦府的联姻。
听陈牧月说这话，韩老太君的脸当下就黑了大半，本觉得陈牧月干看着可怜，也给她一块糕吃，筷子都夹起一半了，直接重重搁下筷子，这下不想给了。
泠鸢看着韩老太君的反应，且笑笑，道：“侄媳了解得比我多一些，我也只听侄媳这么说，就光想到二嫂嫂既然受了委屈，就该给她一个公道，我们不能仗势欺人，让外头的人看着，不像话。”
韩老太君听着，在一旁说道：“阿鸢说得在理，我们永安郡王府从来不做那等仗势欺人的事，这等小人行径，不是世家该有的门风。”
明里暗里讽刺赵府那一家子当初为了利，害了卫国公秦府一家。
“月儿想得太浅了，没有郡王妃这样的心胸。”陈牧月听不出来韩老太君的话，只觉得老太君故意偏向泠鸢，说道：“我就是个护短的，想着二叔叔是我们赵家的人，我就偏向他一些。”
泠鸢摇摇头，道：“侄媳妇之前不是说了嘛，二嫂嫂嫁给二哥哥也这么多年了，都是一家人，二哥哥是，二嫂嫂自然也是，既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外人和赵家人之分呢？”
陈牧月被噎住了：“我……”
泠鸢淡淡道：“若照着侄媳这么说的话，祖母和你我在赵家，岂不是都成了外人了？”
陈牧月忙解释道：“我们自然不是外人，可二婶婶现在要和离，我凭什么把她当家人看？”
“二嫂嫂是二哥哥明媒正娶娶进来的妻子，娶妻则成家。”泠鸢手托着腮，拖着懒懒的调，随意道：“二嫂嫂与二哥哥既成了家，自然是家人，侄媳说不拆一桩婚，自然是把她当家人看的吧？”
陈牧月硬生生说道：“那是她与二叔叔成的家，与我们赵府可不是一家的，二婶婶于我而言，就是外人。”
泠鸢冷笑道：“侄媳既把二嫂嫂当外人看，那这外人的事与侄媳有什么相干？侄媳何必插手去管这些事？她要不要和离，都是她自己的事，侄媳要劝，也是去劝二哥哥这个家人，何苦又去劝二嫂嫂这个外人呢？”
“她要和离就和离？把我们赵家放哪里去了？我们赵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
陈牧月被泠鸢句句堵回来，气急了，道：“郡王妃说得这般轻巧，不就是因为这是我们赵府里的事，牵涉不到郡王府的名声，若牵涉到郡王府，郡王妃还能这么轻飘飘说出这些话吗？”
泠鸢手里拿着茶盏缓缓转着，道：“侄媳既知道这事牵涉不到郡王府，那为何要拿来与祖母说？祖母是我们郡王府的人，你与她说这些，又说与她无关，不是存心给她老人家添堵吗？”
陈牧月手用力一抓膝上衣料，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郡王妃莫要污蔑我。”
泠鸢歪了歪头，点头道：“我知道。”
陈牧月见她这副很是随意的模样，压根不把她污蔑自己的事当一回事，不由得怒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老祖宗面前说我是存心的？”
泠鸢微微偏了偏额头，撩了两下发丝，不咸不淡，点点头道：“我是存心的。”
“你承认你是存心污蔑我的了？”陈牧月扭头就对韩老太君道：“老祖宗，我敬重郡王妃，可她却这么嚣张，你好歹为我做做主。”
“好啦好啦，阿鸢，你别和小辈一般见识。”
韩老太君看得出来泠鸢对这个陈牧月不怎么喜欢，又对陈牧月道：“你也是，你二婶婶和离这事，你别太拿着赵府的势去压人，且不说你公爹去了，你们那点势压不压得人，就是你公爹还在，也不该如此，门风清正最要紧。”
赵长曲之妻胡氏多半也是见着赵府势弱，即使仗势欺人也仗不了太大的势，这才敢提出来要和离。
若赵长循还在，定然是要以势压人，哪里会给她和离的机会？
陈牧月知道这一点，这才把这话拿过来与韩老太君说，想让韩老太君借她一些底气，好让胡氏不敢再提和离这事。
可却又被泠鸢的一番话全给搅乱了，韩老太君现在顺着泠鸢的话，不让她仗势欺人，这不就是任凭那个胡氏说和离就和离了吗？
这让赵府脸面往哪里搁？
这个泠鸢……陈牧月越想越生气。
“是，月儿受教了。”陈牧月低下头道，暗暗白了一眼泠鸢，端起汤药，道：“老祖宗，坐着说话大半日了，喝一些汤药吧。”
端着就好好端着，陈牧月非要手一颤，一抖，把温热的汤药往泠鸢身上泼去。
幸好泠鸢早就站了起来，躲开了来。
汤药被洒在软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