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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道清没有直接回答蔡京的问题。
他喝了一口茶缓缓道：
“太师，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贫道想先问太师一个问题。”
蔡京看着他：
“道长请讲。”
“太师身为大宋的三朝老臣，历经三代帝王，深受皇恩，对大宋朝廷的忠诚度，究竟如何？”
听到这句话，蔡京十分尴尬。
他才刚刚做出决定，表示愿意归顺梁山。
结果乔道清在这个时候，突然问他关于对大宋朝廷的忠诚度。
这让蔡京感到无地自容。
这简直就是当面揭他的短，直接打他的脸。
他如果说自己对朝廷忠诚，那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叛国投敌。
他如果说自己对朝廷不忠，那他这个三朝老臣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放？
乔道清猜到蔡京的想法，当即说道：
“太师别误会，贫道并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是在讽刺太师。”
“贫道只是想表达，太师身为大宋的三朝老臣，在关键时刻，依然能够看清大势。”
“朝廷中那些资历、地位远不如太师的文武百官，难道对朝廷的感情，还会比太师更深吗？”
“连太师都觉得这大宋已经没有了退路，其他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听到乔道清的这番话，蔡京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他觉得乔道清的这番解释非常合理，不仅给了他足够的台阶下，还顺便抬高了他的地位。
“道长此言，确实非常有道理。”
蔡京顺着乔道清的话说了下去。
“大宋朝廷如今衰败不堪，气数已尽，新帝赵桓刻薄寡恩，不听忠言。”
“其实，梁山大军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满朝文武谁不清楚？”
“梁山剿灭王庆，平定田虎，大败大辽、金国。”
“这等开疆拓土、扫平外侮的丰功伟绩，大宋朝廷百年未曾有过。”
“大宋的皇帝，只知道割地赔款，只知道偏安一隅。”
“如今为了筹建那南京铁索横江阵，赵桓甚至逼迫百官和富商捐银。”
“弄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结果呢？卢廷敬等六人贪墨公款，购买废铁，闹得满城风雨。”
“这样的朝廷，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相反，梁山在江南推行免三年赋税、分田给佃农、以工代赈，
让那些原本无家可归的佃农有了土地，让江南百姓无不归附。”
“老夫虽然身在汴京，但对江南的消息也多有耳闻。”
“武寨主收编了江南残兵，不仅没有引起动乱，反而将江南治理得井井有条。”
“这等治国之才，远胜朝廷百倍。”
“得民心者得天下，梁山能有今日之势，绝非偶然。”
“满朝文武之中，肯定有很多人在内心深处，都是极为佩服武寨主的。”
“他们只是迫于眼前的形势，不敢公开表态罢了。”
“如果能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们绝对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乔道清表示赞同。
“太师看得透彻。”
“其实，以我梁山如今的兵力，想要拿下汴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武寨主心怀天下，不愿看到汴京城破之时，生灵涂炭，造成太多无谓的伤亡。”
“所以，太师在汴京的影响力，便能发挥大用场。”
“太师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只要太师暗中发挥影响力，拉拢一些识时务的官员，让他们看清形势。”
“待到我梁山大军兵临城下之时，大家里应外合，便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汴京。”
“这样既能保全汴京的百姓，也能让那些官员免遭战火之苦。”
“武寨主向来重诺，只要太师办成此事，国士之礼与一代文宗的地位，绝不会少。”
蔡京听了，当即表示明白。
“老夫懂了。”
“老夫会利用自己的关系，暗中联络一些对朝廷不满，或者原本就倾向于梁山的官员。”
“这件事情，老夫会办妥。”
乔道清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久留，直接告辞离开。
待乔道清离开后，蔡京立刻对外喊道：
“来人，去把詹度叫进来。”
片刻后，谋士詹度走了进来。
“太师，您找我？”
蔡京直接将袖子里的那封武植亲笔信拿了出来，递给詹度。
“你看看这个。”
詹度接过信件，展开仔细阅读。
看完信中的内容，詹度十分震惊。
“太师，这……这是梁山武植的亲笔信？”
蔡京点了点头。
詹度看着蔡京，问道：
“太师，您是怎么想的？”
蔡京反问了一句：
“老夫现在，难道还有别的退路吗？”
詹度听了这话，明白了蔡京的意思。
他将信件折好，递还给蔡京，说道：
“太师，其实您这个做法，非常高明。”
“说实话，梁山势不可挡，朝廷已经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有宗泽这样的人在前面硬撑，也无法挽回大局。”
“大宋的江山，迟早是要易主的。”
“太师此时选择梁山，不仅能保全蔡氏一族，还能在新朝中立于不败之地。”
“武植在信中承诺，尊太师为一代文宗，这可是修史撰文、传之万世的绝佳机会。”
“朝廷如今对太师百般排挤，赵桓登基后更是削弱了太师的权柄。”
“太师留在朝中，迟早会被宗泽那些人清算。”
“投靠梁山，确实是唯一的生路。”
蔡京听了詹度的分析，更加安心。
他看着詹度，问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该怎么去完成梁山交代的任务？”
“老夫在汴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有人暗中盯着。”
“如何在拉拢百官的同时，又不引起当今陛下的注意？”
詹度想了想说道：
“太师，此事其实非常简单。”
“您难道忘了？先前学生建议您去宴请过岳飞。”
“以后，太师只需要继续按照这些节奏去做即可。”
“您不需要刻意隐瞒自己与官员、将领的接触。”
“相反，太师可以借着商讨防务、或者商议如何应对梁山威胁的名义，大张旗鼓地邀请那些将领和官员赴宴。”
“在宴席上，太师可以表现出对朝廷防线的担忧，顺便透露一些梁山的强大，动摇他们的军心。”
“这样一来，即便这些事情被人察觉，传到了陛下的耳中，
陛下也只会以为，太师是不甘心失去权力，想要插手军政。”
蔡京觉得詹度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妙啊！”
“詹度，你这个主意真是绝妙。”
“如此一来，老夫与那些官员接触，不仅不会引起怀疑，反而能麻痹当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