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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蔡京缓步走入垂拱殿。
“老臣蔡京，叩见陛下。”
赵桓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蔡卿，早朝刚散，究竟有何急事？”
蔡京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忧色：
“陛下，老臣今早出府，本想去街市上走走，却发现城内流言四起。”
“百姓们都在议论昨夜城外新兵营的事情，人心惶惶。”
“老臣深感不安，这才急忙进宫面圣。”
赵桓眉头一皱，急切地问道：
“城内究竟在传些什么？”
蔡京叹了口气，低头道：
“百姓都在传，说昨夜梁山之主武植，亲自率军突入新兵营。”
“说他手持玄铁大枪，一人便斩杀了朝廷数千人，如入无人之境。”
“还说……还说岳飞将军与他交手，不到三十回合便被击碎了兵刃，身受重伤。”
“连宗老将军亲自追击，也中了梁山火枪队的伏击，伤亡不明。”
赵桓听到这里，脸色从铁青变得煞白。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朕的五万大军，难道都是泥捏的不成？”
“那武植就算有三头六臂，如何能一人斩杀数千人？”
说到这。
赵恒想起今日早朝。
他特意问过开封府尹和兵部尚书，城内可有异动。
他们一个个都说汴京城内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倒好，流言都已经传到蔡京耳朵里，他这个皇帝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
赵桓气得脸色发青。
蔡京眼观鼻，鼻观心。
看赵桓暴怒的样子，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情况。
宗泽和岳飞昨夜惨败，此刻必定在城外忙着收拾残局、安抚溃兵，
根本没有工夫，也没那个脸面立刻向皇帝汇报。
而朝中的其他大臣，虽然听到了风声，但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万一消息不实，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就是他蔡京的机会。
蔡京微微躬身道：
“陛下息怒，宗老将军和岳将军此刻定是在城外整顿兵马，无暇分身。”
“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老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安抚城中百姓，否则后患无穷。”
赵桓问：
“安抚？如何安抚？”
蔡京早有腹稿，不慌不忙地开口：
“陛下，百姓愚昧，听风就是雨。”
“如今谣言传得如此迅速，城内定有梁山的细作在推波助澜。”
“朝廷若是一味安抚，反而显得软弱心虚，坐实了谣言。”
“老臣以为，应当立马派人，将城中带头造谣之人通通抓起来。”
“唯有施以雷霆手段，方能杀住这股歪风邪气。”
赵桓闻言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抓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抓人，会不会激起民变？”
蔡京摇了摇头，神色严峻：
“陛下，治乱世当用重典。”
“若是不抓人，任由谣言传播，百姓便会觉得朝廷大势已去。”
“到时候，人人思逃，商铺关门，汴京城不等梁山来打，自己就先乱了。”
“而一旦抓了人，百姓畏惧国法，自然不敢再公开议论。”
“只要封住他们的嘴，城内秩序可保，朝廷也能腾出手来，协助宗老将军整军备战。”
蔡京的话说在了赵桓的心坎上。
他想了想，沉声道：
“蔡卿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由你来主持。”
“朕给你调兵之权，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城内的谣言消失！”
蔡京躬身下拜：
“老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赵桓看着蔡京退下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抓人这种事情，百害而无一利。
抓得多了，百姓只会把怨气记在主持之人的头上。
如果蔡京把事情办砸了，激起民愤，他随时可以把蔡京推出去当替罪羊。
到时候，既解决了流言，又除掉了这个前朝遗留的权奸，顺便还能收回蔡家的万贯家财。
简直是一石三鸟。
然而，赵桓根本不知道，蔡京早已暗中投靠梁山。
对于蔡京来说，他压根不需要想什么退路。
大宋的江山迟早要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把汴京城彻底搞乱。
蔡京回到府邸，立刻调集了开封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禁军。
“传陛下令，凡在街头巷尾议论昨夜战事者，一律视为梁山细作，当场拿下！”
很快。
大批手持水火棍、铁链的衙役和披甲禁军，涌上街头。
丰乐茶楼内。
茶客们正议论得唾沫横飞。
突然。
数十名凶神恶煞的衙役冲了进来。
为首的捕头厉声大喝：
“造谣惑众，通通给我拿下！”
一时间，茶楼里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不仅是丰乐茶楼。
马行街、潘楼街、各大肉铺、菜市，到处都是鸡飞狗跳的场景。
一个卖胡饼的老汉，只是和隔壁摊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被路过的衙役一脚踹翻了摊子，用铁链锁了脖子拖走。
一个太学书生在街头痛陈朝廷无能，话还没说完，就被禁军用刀鞘砸碎了满嘴牙，像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官爷，我儿子只是路过，他什么都没说啊！”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衙役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滚开！”
衙役一脚将老妇人踹开，扯着铁链，拖着那满头是血的年轻人快步离去。
开封府尹曾小心翼翼地前来向蔡京请示：
“太师，如今已经抓了三百余人，大牢快坐不下了。”
“其中不少人只是听了一嘴，并未传播，是否可以宽大处理？”
蔡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宽大？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大牢装不下，就往禁军的营房里关。”
“凡是面露怨色者，皆有细作嫌疑，一律拿下。”
府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称是，退下去继续抓人。
抓得越狠，百姓对赵宋朝廷的怨恨就越深。
当怨气积累到极点，只需梁山在城外轻轻一推，这汴京城便会从内部彻底瓦解。
短短半日功夫。
开封府的大牢便人满为患。
街头上，再也没有人敢公开议论昨夜的事情。
甚至连互相打招呼，都变得小心翼翼。
商铺纷纷提早上门板关门，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巡逻的禁军和衙役。
百姓们虽然不敢说话，但眼中的恐惧，已经渐渐变成了愤怒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