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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组长冷笑道：
“省委派到中安的善后小组，纪检组就是省纪委的专案组。虽然你是市管干部，但省纪委对中安系列问题已经提级管辖，你的案子，由我们直接办。你指望市里有人替你说话，都是痴心妄想。”
被说中心思的刘承业，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不甘心，还想赌一把。
第三天。
倪婉虹走进秦云东设在市委招待所的临时办公室，把两份材料放在桌上。
“省纪委已经批准对刘承业立案调查，他今天已经被两规处理。但此人很顽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认清形势。恒基建设张恒那边被经侦拘留后，倒是招供的很快，承认了刘承业索要回扣佣金的事实。”
倪婉虹显得很放松，物证和人证俱在，不怕刘承业拒不交代。
她又汇报说，因为刘承业被双规，中安城投集团陆续有其他领导主动找上门交代问题，看样子还能挖出更多隐藏的贪腐案件。
秦云东微笑点头。
“倪大姐，你们纪检组辛苦了，我下周回省里汇报工作，肯定会为你们请功。”
“这就不敢当了。打开突破口的是人家审计厅，真的要算功劳，陈帆他们审计组的功劳更大。”
倪婉虹谦虚地推辞不受。
“倪大姐，纪检组和审计组各有各的功劳，不存在非此即彼的问题。正是因为各个小组的默契配合，善后化债方案才得以顺利完成。”
秦云东拍了拍案头放着的方案。
这份方案是秦云东结合对中安市调研、审计和纪检的信息，亲自起草并经过各个小组和中安市委反复讨论后的成果。
如果获得省委批准，这个方案将会成为处置中安基建和财政的指导方针和实施细则，意义重大。
倪婉虹知道秦云东还在为回省委汇报工作做准备，不便过多打扰，便起身告辞。
“云东书记，还有一件事。张恒在交代问题时，提供了一个新线索。他除了贿赂中安城投总经理刘承业之外，还贿赂了槐荫等市的城投公司高层，数额巨大。”
“倪大姐，我负责的是处理中安善后问题，其他市城投的贪腐问题，超出了我的工作范围，还是你直接向省纪委汇报，由省纪委来处理。”
秦云东很清醒，谨守分寸不越界。
不属于他职权范围内的事，他不会指手画脚，越俎代庖。
但他也不会死守工作边界，该管的事，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本来省委派他到中安市处理基建烂摊子，但他发现中安的基建问题只是表面问题，根源来自财政、行政、审计、纪检全面失守。
如果要让中安彻底扭转局面，那就应该跳出基建，从中安核心权力清理。
但这似乎又和上级赋予他的权力有冲突，秦云东到省里提交这个方案，说不定又会引来不小争议。
秦云东却没有过多顾虑，只要能为中安市长治久安有帮助，他会坦然面对可能的风波。
四天后。
上午九点，秦云东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省委常委会专题会议安排在后天举行，但高原要他提前两天单独面谈。
程高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文件，是秦云东上周报送的《关于中安市善后工作情况的报告》和《中安市善后工作解决方案》。
看到秦云东进来，程高原摘下老花镜，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云东同志，善后小组的工作很有成效，你们辛苦了。”
程高原指了指沙发，让秦云东坐下。
他从办公桌上拿了秦云东提交的两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听完秦云东对善后小组入驻中安市的情况汇报后，程高原指了指两份文件。
“云东同志，你的报告我看了三遍。不瞒你说，我是非常意外的。”
程高原的话让秦云东心中一紧。
如果程书记对他的方案持异议，那就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持，更难获得常委会通过。
程高原仿佛看出秦云东的紧张，语气缓和了一下。
“你写的‘三步走’——保民生、盘活资产、产业转型和建立长效约束机制。这个思路，很大气，从逻辑上讲，行得通。”
他直接给出肯定的态度，算是让秦云东心安。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提出自己的看法。
“云东同志，我感到意外，是因为从善后小组的职责看，只需要走一步半即可。保民生是基础，盘活资产是解决烂摊子的手段，但盘活资产带动产业转型和建立约束机制，就已经不是善后工作了。我想听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书记，我认为，产业转型和约束机制建立，恰恰是最重要的善后工作。”
秦云东列举了审计和纪检出来的一系列问题，说明这些问题之所以出现是行政管理失职，监督机制失灵带来的必然结果。
如果只把安置房盖起来，把农民工工资发了，把烂尾工程结束掉，看似完成了任务，但不解决根子上的问题，过几年还会出第二个黄江涛。
程高原摆摆手，说：
“你治本的初心是对的，但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善后小组的职权。对中安市财政绩效评估、对存量资金全面清理、对三年来的政府投资项目逐项审计、对平台公司进行重组转型——这些事，哪一件是善后小组该干的？”
“程书记，如果善后小组不干，中安的问题就难以彻底解决。”
秦云东平静地解释说，就算只解决基建问题，也必须要从根子上做手术。
中安市基建总投资八十亿，但工程欠款、拆迁过渡费、农民工工资、已计提未付总额达到二十亿，还有城投集团的有息债务五十亿，其中高息债和短期债就达到二十亿。
这么多的负债，中安市财政无力承担，而城投集团已经透支，银行不敢再放贷。
如果不把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率提上来，不加强监管，把被浪费、被贪占、被闲置的钱挤出来，基建的窟窿如何能补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