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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呢？”路明非追问。
“希腊神话在魔兽世界里也有很多影子。比如艾露恩，月之女神，对应希腊神话里的塞勒涅，月光女神。还有那些半神，塞纳留斯、玛洛恩、艾维娜，他们的概念跟希腊神话里的半神英雄很像，介于神与人之间，拥有神的力量，可也有人类的情感。他们也会死，也会受伤，也会悲伤，也会愤怒。”
路明非想起黑暗神殿里那个孤独的背影。伊利丹·怒风，背叛者，被囚禁了一万年，为了获得力量而牺牲了自己的双眼。他是英雄吗？不是，因为他背叛了自己的族人。他是恶魔吗？不是，因为他最终用生命守护了自己的世界。他就是一个悲剧，一个因为不被理解而被放逐的悲剧。他像希腊神话里的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取火种，被宙斯钉在高加索山上，每天被老鹰啄食肝脏。他的肝脏每天都会重新长出来，第二天又被啄食，永无止境。伊利丹被囚禁在地牢里，一万年。他的双眼被烧瞎，他的力量被封印，他被自己的族人唾弃。可他没有放弃，没有认输，没有求饶。他一直在那，在那片黑暗中，等着有朝一日能证明自己。
陈笑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
“其实魔兽世界不只是借用神话，它还借用了一些宗教和哲学的概念。比如圣光与虚空，这其实就是二元论的体现。善与恶，光与暗，秩序与混沌。这是基督教、琐罗亚斯德教、诺斯替主义等很多宗教和哲学体系里的核心概念。圣光代表秩序、希望、正义、保护，虚空代表混沌、绝望、邪恶、毁灭。它们互相斗争，互相制约，谁也无法完全消灭对方。就像光明无法消灭黑暗，因为黑暗只是光明的缺失。你熄灭了一盏灯，黑暗就会涌进来。你点燃一盏灯，黑暗就会后退。它们永远共存，永远对立，永远在不死不活的纠缠中。”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光明。圣光。虚空。他在游戏里无数次使用过圣光技能。作为一名圣骑士，他的屏幕上总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温暖、耀眼、充满希望。他以为圣光就是正义，虚空就是邪恶。可陈笑的话让他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正义与邪恶不是绝对的，它们只是两种力量，两种方向，两种选择的倾向。同样的力量，可以被用来做好事，也可以被用来做坏事。圣光教会的大主教本尼迪塔斯，曾经是联盟最受尊敬的牧师，后来背叛了，投靠了暮光之锤，用他曾经用来治疗伤者的圣光，去摧毁一切他曾经守护的东西。圣光没有变，变的是使用圣光的人。
陈笑继续说。
“你记得魔兽世界里的‘纳鲁’吗？那些像是七巧板拼接起来的发光生物，它们自称是圣光的化身，指引着德莱尼人穿越星际，逃离恶魔的追杀。可后来你发现，纳鲁也会堕落。当它们失去圣光的力量，就会变成虚空生物，暗影形态的纳鲁，会吞噬周围一切生命能量。有一个任务链叫‘纳鲁的试炼’，里面就有一个变成虚空的纳鲁，你要想办法净化它，或者摧毁它。这个设定很有意思，它告诉你，圣光和虚空其实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它们可以互相转化，互相依存，谁也无法离开谁。就像你不可能只有白天没有黑夜，你不可能只有夏天没有冬天。你不可能只有幸福没有痛苦，你不可能只有希望没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