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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念再一次被费西的喊声叫醒了。
不过她没有起床气，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一次被他打断工作，一次刚入睡就被吵醒。
蒋念轻轻拍着他，“宝贝不怕。”
费西睁着眼睛，失神的望着天花板，听见念念的声音，稍稍安心了些。
回头去找念念，看见她的眼睛，莫名安定了下来。
“宝宝，这世上没有鬼。
最可怕的是人心，人比鬼可怕多了。”
费西也不知道有没有鬼，但念念说没有就没有。
他又向她靠近了些，将脸埋进她香香软软的胸口。
“宝贝，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我以为频繁做噩梦，可能是应激创伤后遗症。”
很多从二战退伍回来的老兵都会有，不管是亲手杀了敌人，还是看着战友在自己身边倒下。
英雄百战无惧色，碑前儿女尽言欢。
满身功勋章的英雄，没人知道他们午夜梦回，会不会也懦弱的害怕。
还有很多童年遭受过侵害的女孩子，也会有创伤后遗症。
“好。”费西点了点头，“但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等训练完再去。”
费西向来是个坚强的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调整过来的。
“好。”蒋念抚摸着他的小脑瓜，口中轻轻哼着哄婴儿的催眠曲。
“燕双丨飞，
画栏人静晚风微。
记得去年门巷风景依稀，
绿芜庭院，
细雨湿苍苔；
雕梁尘冷春如梦，
且衔得芹泥重筑新巢傍翠帏
……”
蒋念是用吴侬软语唱的，费西并不太能听得懂上城话。
虽然他的身体里有一半华国血统，爸爸在他小时候也是跟他说华语。
但他也只会华国的普通话。
可是不管能不能听懂，他只觉得这首歌格外好听，被念念唱得缠缠绵绵。
他的头不再疼了，甚至有了几分安心的意味。
“栖香稳，
软语呢喃话夕晖。
差池双剪，
掠水穿帘去复回。
魂萦杨柳弱，
梦逗杏花肥，
天涯草色正芳菲
……”
蒋念确定他睡熟了，才轻轻哼着歌，睡在他身旁。
.
费西的自律能力一向很强，即便晚上睡得断断续续，也能准时爬起来训练。
蒋念还在睡着，他便一个人悄悄换了衣服出门，去俱乐部报道。
待她醒了，按了按发麻的头皮，桌边是费西留下的字条。
【祝念念有一个愉快的一天。】
费西的汉字写得很丑，玫瑰画得也难看，倒是惹蒋念会心一笑。
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洗漱好，随意将头发绾起来。
端了杯牛奶，听见楼下有自行车拨铃的声音。
蒋念拉开窗帘，将头弹出去，看见费西戴了个头盔。
喝完牛奶，杯子扔进洗碗机，
将面包拎起来边走边吃，换了衣服下楼。
“你不用训练的吗？”
“你看现在几点钟啦，中午我也要休息的呀，每天训练六个小时就够了。”
费西将头盔递给她，实在没法将眼前这个啃面包的姑娘，和昨晚那个咿咿呀呀给自己唱秦淮小调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我又不是驴子。”
上午训练三个小时，下午训练三个小时就够了。
一天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反而对身体有损伤。
蒋念接过头盔，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只有一只吗？”
“是。我不用戴。”费西示意她上车。
在非洲战场上，他可是摸过坦克的人，自行车有什么难度。
“那我可以偷懒吗？”
蒋念眯了眯眼睛，坐在自行车后面。
“是我借不到单车了，只在俱乐部拿了辆双人自行车，本就不用你骑。”
费西看她坐好，坐在她前面。
要是连一百斤的小媳妇都载不动，他就要退役回家剥毛豆了。
“我们去哪？”
蒋念果然心安理得的偷懒，脚放在踏板上，一点力气也不用。
“我们去买情侣鞋子。”
费西也不回的又说，“留着我比赛的时候穿。”
“……”蒋念有的害羞，“比赛的衣服和鞋子不是俱乐部提供吗？不可以穿自己的吧。”
她有点怕他任性，那是比赛，不是旅游。
装备很重要。
“比赛的那几分钟不穿，候场的时候穿。”
费西又不是到了泛美锦标赛的赛场上，就直接比赛，还有很多空闲的时间。
“可是……会不会太惹眼了。”
确实很浪漫，可是蒋念实在想不出，费西在举重台上，她在台下，两个人穿着同款情侣鞋。
不过好在运动鞋都长得差不多，也不太能分得清是不是情侣。
“那又怎么了？
被众人观望的才叫潮水，在河床下汹涌的只叫暗流。
公开在一起的才叫恋爱，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只是调情。”
费西知道蒋念不愿意被媒体关注，但是他会保护她的。
不让她被拍到，不等于不承认她是自己女朋友啊。
“怎么了？你觉得做我女朋友很不堪吗？”
蒋念在他身后打了他一下，“你就会激将法。”
费西笑，“能否不要在街上家暴？而且还是在我骑车的时候偷袭，给我留点面子。”
“不能。”蒋念说完又锤了他两下。
费西很受用，想再被她打几下，可惜运动品牌店的路程很短，很快就到了。
他将双人自行车停好，带蒋念进去逛了逛。
是哥国一个民族品牌，虽然不如国际品牌全球知名，但款式还是很多的，可见商家的用心。
“念念挑挑。”
难得费西有这样的耐心，蒋念看着同行陪女朋友逛街的男生，要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要么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捧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
蒋念看向柜台，不忘跟他玩笑，“人家都说男孩子打一下午篮球不觉得累，陪女朋友逛一会儿街就累得腰酸背痛，你倒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费西才训练了一上午，竟然没想找个地方瘫着。
“这大概就是喜欢吃的东西，无论怎么饱都还能吃得下，不喜欢吃的无论怎么饿也吃不下。
打球是男孩喜欢的事，而逛街却不是。
但是我不一样呀，只要跟念念在一块，做什么都喜欢。”
蒋念有的害羞，低头拎起一双，“你看这个。”
她不太懂得款式，只是喜欢鞋子的颜色，淡蓝色的底，粉红色的花边，莫名让她想到夕阳和海盐。
仿佛将晚霞穿在脚上，在沙滩上行走。
费西接过捏了捏，“这个是皮面的，容易皱，侧面会开胶，还会破损。”
店员怕他继续说下去，影响自己生意，连忙过来打了个岔，“老板识货呀。”
“是。我天天穿。”
运动员的鞋就像将军的马，他虽然不是伯乐，但是运动鞋好不好，看一眼就知道。
“你按照这个款式找。”
店员不敢再糊弄，拿过来几双，费西有点后悔了。
不如去买耐克或者阿迪达斯。
最后勉强挑了一双，这次没有晚霞了，只剩海盐。
“不是很好，等我去比赛的时候，给你买耐克。”
“这个我就很喜欢了。”蒋念抱着那双鞋子，歪歪头，贴近脸颊。
新鞋子还带着它特有的胶香。
她又不是专业的，何必穿得那么正规。
而且这是费西送给她的，他们之间第一双情侣鞋，意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