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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个字，避重就轻。
轮到周姨娘，她无心作伪证，却也不好仗义执言，“妾只是个旁枝的姨娘，若按崔大夫人之见，连谢家的门都进不来，哪有妾说话的份儿。”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阴阳怪气，表姑母斜楞了她一眼。
众人视线集中——王妙嫣站出来，深吸一口气，预备开口。
“锦心？”谢衍之无视了她，转而换成温柔的笑颜，轻轻问小女郎，“我只听你说，你是我夫人，知道孰轻孰重，不会颠倒黑白。”
王妙嫣咬牙切齿，只能隐忍。
宋锦心则坦坦荡荡，决定坚持自我，“表姑母先动了手，说要替祖母教训我这不懂规矩的孙媳妇，我是不愿挨打才使了一招擒拿手控制住表姑母，怕她伤了自己。”
“胡咧咧！”
表姑母横眉冷对，叉腰指着宋锦心喊，“分明是你目无尊长，主动挑事，否则我会教训你吗！”
谢衍之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众人诧异，却不敢说话。
“大哥。”王妙嫣站了出来，在大家迷惑的时候，“这怪不得大嫂，是我不好……早识两方，不该任由事态发展，应早发现早制止，妙嫣恳请大哥不要怪罪嫂嫂。”
清冷瘦弱的女子，此刻梨花带雨，如若不知，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姨娘摇摇头……只怕谢衍之这样的男儿郎见不得这一幕，非但不会因此饶了宋锦心，还会安抚王妙嫣，好手段啊。
沉默半晌。
谢衍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轻蔑，仿佛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确怪你。”
雷电劈在王妙嫣的耳边，她的心里顿时下起了滂沱大雨，怎么会这样！
她眼含泪光，难以置信，“大哥？”
“你有意引姑母针对少夫人，同为谢府远亲，有何企图？”谢衍之冷笑，依然握着宋锦心的手，“明知有事却不加以制止，是等着看姑母的笑话吗？”
王妙嫣语塞，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表姑母更是看不懂眼前的这一幕了。
据她所知，谢衍之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从不为女人所累。
她早看不出王妙嫣心悦于谢衍之，加之是谢夫人极为器重的侄女，该成婚的关系，不该如此啊。
为了谁，宋锦心？
“表姑母。”
“什么？”表姑母被谢衍之的冷腔冷调唤回神，见王妙嫣吃瘪后，没了气焰，“衍之不必与姑母客套，直说。”
“劳烦您，给锦心陪个不是。”
谢衍之没有玩笑，推着小女郎上前，虽面色平静，但周身气压骤低。
“她无辜受辱，因您受了惊吓，某名被牵连，不该。”
“我？”指指自己，表姑母瞳孔晃动，“给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道歉？谢衍之，你是不是说疯话！”
表姑母任谁来劝都不退让，宁愿死也不会给宋锦心道歉。
既如此。
谢衍之直接拂袖转身，丢下一句，“崔大夫人不合谢府规矩，往后不必再登谢家的门，送客。”
“谢衍之！”表姑母不敢相信。
侍卫控制住表姑母，活生生往外拖拽，随她嚎叫，“你父亲若是还在，你算哪根葱！谢衍之，你真是个没大没小的，我要见老夫人，见老夫人……”
五姑娘求爷爷告奶奶，没能改变谢衍之的决定。
她想不到，母亲竟会被扫地出门，吓得小脸煞白，“大哥哥，您别赶母亲出谢家，婧儿与母亲只剩谢家这一门亲了！”
“姑母还想认祖归宗？”
谢衍之转身侧目，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替我父亲代管的二十倾地，今日就交回来……我便认她是谢家的人。”
“婧儿错了，婧儿不该替母亲作伪证，请大哥哥饶了我母亲吧！”
“不是与我道歉。”谢衍之指尖一弹，点了下宋锦心的方位。
未几。
“大嫂嫂。”五姑娘泪眼婆娑，哽咽道，“婧儿替母亲给您陪个不是，往后再也不会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宋锦心不想与之对视，但也想着罪不至死，不必大动干戈。
正要开口。
谢夫人在丫鬟的陪同下抵达，打断游廊的氛围。
她神色紧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闹起来了？”
王妙嫣要上前解释，但宋锦心的位置更近一步。
小女郎主动说明了事实，提到在场的小厮丫鬟都能证明，若是表姑母真没错也不会任由谢衍之拿捏。
周姨娘也没了顾虑，也帮着说。
“衍之。”谢夫人为难道，“既你表姑母吃了亏也得了教训，别收了她母女的营生。今日祭祖，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想一家人闹成这样。”
谢衍之不言，看向宋锦心，“你以为呢？”
“本无事，是姑母有心刁难。”宋锦心耸耸肩，“她没得了好，我也没吃亏，两清了。”
见小女郎满意，谢衍之作罢。
＊
时辰已至，全府集结往墓地赶。
闹了前面的这一通，宋锦心有点疲惫，头靠在马车上酝酿睡意。
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谢衍之当众给王妙嫣难堪的一幕，之后王妙嫣的脸比黄瓜还绿，直到刚才随谢夫人登车，也没有说一句话。
为何要这样？
小女郎的心痒痒，话憋不住往外冒。
“夫君。”
唤了一声，但回应她的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吵闹，没有谢衍之的声音。
宋锦心咻地睁开眼——晨光透过车窗，将郎君锋利的眉骨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谢衍之似睡得很熟。
“欸？”她挥挥手。
没有反应，却有沉重平稳的呼吸。
谢衍之抱胸的手指骨节分明，平日紧抿的唇此刻微微放松。
如他所说，是个好看的男儿。
宋锦心放任自己巡竣名义上的夫君，不用担心这人说出难听的讥讽，也不会为人发觉。
‘你到底心悦王妙嫣吗？’
小女郎想问这句话，却堵在喉头说不出……默默数着郎君的一呼一吸，一下、两下、三下……
干脆数到十下就问，如果能叫醒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