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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给张小龙的第二印象，便是残败不堪。
此时已是深秋时分，院子里一人多高的杂草，已经渐渐枯黄。
五间正房已经倒塌了三间，只剩下中间两间还能勉强住人。
东西两个耳房则已彻底损毁，别说是房顶早已没了，便是支撑房屋的柱子也已消失不见，地基上长满了杂草，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有耳房的存在。
再看绕了大半个花园的抄手游廊，已经成了危房，顶部到处都是破洞，洞口周围的瓦片，随时都有掉下来砸到人的可能。
南边应该是有连接四合院正门的一排倒座房，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东花园前的那一排倒座房已经没了踪影，变成了一排高大的围墙。
那围墙应该是后来砌成的，砖块的颜色很熟悉啊……
张小龙转头看了一眼五间正房，瞬间了然于胸。
耳房的所有砖块，以及破损的三间正房的大部分砖块，都被拿去砌围墙了。
陈国安找了个空地，捡了两块砖头放在地上，然后坐在了上面。
走了几个小时的路，他着实是有些累了。
张小龙则是不知道疲倦，颇有兴致地在花园里四处打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假山上，昔日高大的太湖石假山，如今已经毁损倒塌了大半，就那样堆放着，更是凸显了东花园的颓败。
假山旁边的池塘，占据了不小的面积，里面的一大潭死水，散发着一股腐败难闻的臭味。
那股气味直钻人的脑门，让人闻之欲呕。
张小龙捂住了鼻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要住在这个东花园里了。
估计他们都忍受不了这个臭味吧！
这一大潭子臭水，可不是人能忍受得了的。
而且想要排出去，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周围没有什么沟渠排放污水，只能依靠人力挑水，倒到很远的地方去。
这一大潭的臭水，要挑到猴年马月啊？
在挑水的过程中，还不能下雨，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挑完了臭水，池塘里的臭淤泥，你得把它们搞走吧？
这又是一项极大的工程……
还有院子里那些残砖败瓦，随便休憩一下，就得要花费大笔款项。
谁家里有这份闲钱，花在修理房屋上？
所以，住进这个院子里，那是既要费大力气处理臭水，又要花费大价钱修葺房屋，简直就是在自找麻烦。
因此，尽管院子很大，也很吸引人，但公安部的同志们，都被这两个拦路虎给打消了一切念头。
最后，大家都选择了其他房子，根本没有考虑这个东花园。
陈国安抽完了两支烟，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
他呵呵笑着走到张小龙身旁，“怎么样？我说了这院子很残破，你肯定不可能看得上眼的，咱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陈主任，我想问一下，如果我选择这个院子，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分到这院子里，跟我共用这儿的吧？”
张小龙彻底相中了这个院子，而且是越看越欢喜。
陈国安上下打量了张小龙几眼，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他甚至想伸手摸一摸张小龙的脑门，看看他有没有发热。
“小龙，你该不会真的想选这个院子吧？”
“呃，我觉得这里很清净，可能是因为我在山村里住久了，不喜欢太吵闹的院子吧！”
张小龙摸了摸鼻子，给出了一个理由。
“唉，这院子确实够清净，也足够的大，部里也有不少同志看上了这里，但他们仔细考虑之后，最后都改变了想法，你知道为什么原因吗？”
陈国安不想张小龙掉进坑里，耐心地继续劝说着。
“哦？为什么呢？”
张小龙故作不知，问了一句。
“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看那里那个臭水塘子，到了大夏天，简直就不能住人。还有这四周的残垣败瓦，别说是修葺了，就算是拆除，也要花费不少钱和力气。”
陈国安拉着张小龙，又来到那仅剩的两间正房，
“你再看看这两间房子，屋顶上的瓦片是不是有几处破了？”
张小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有几处破洞，他之前也注意到了。
“不就是破了点儿吗？我可以自己修理的。”
“小龙，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屋顶破损，屋里就不可避免地漏雨，里面还不知道霉烂成什么样子了呢！”
陈国安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着急了。
“你知道我进了院子后，为什么不打开两间正房的锁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