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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一片寂静。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水就太深了。
“继续查，但要谨慎。”肖北拍板，“重点查两个方向：一是华源集团与做空机构的资金往来；二是华源与省里那位领导的利益关联。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打草惊蛇。”
散会后，肖北独自留在会议室。手机震动，是湖阳市副市长刘明发来的信息：“肖市长，听说你们那边出了大事。需要帮忙吗？我们湖阳可以表态支持。”
肖北回复：“谢谢刘市长。暂时还能应对。不过，有件事想请教：你们和华源集团的合作，进展如何？”
过了很久，刘明才回复：“不太顺利。华源要求太多控制权，我们正在重新评估。肖市长，华源……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肖北若有所思。
第二天，三家企业复牌。股价大幅低开，但随后出现强劲买盘，跌幅逐渐收窄。到收盘时，沧澜重工跌5%，凌云医疗跌3%，恒力精密甚至翻红微涨0.5%。市场出现了明显的多空博弈。
金融办监控到，有几家境内机构在大量买入，疑似“国家队”入场托底。
晚上，肖北接到秦若溪电话：“做空报告的初步调查有结果了。那家香江机构确实与华源集团有关联，而且报告发布前，有境外资金通过复杂渠道布局了大量空单。证监会已经立案，并启动了跨境协查。”
“太好了！”肖北精神一振。
“不过，事情还没完。”秦若溪语气凝重，“华源集团只是前台棋子。背后的真正推手，可能涉及境外资本对我国重点产业区域的系统性打压。中央已经注意到这个现象，可能会出台专项应对政策。你们沧澜，要做好成为‘试点中的试点’的准备。”
“您是指？”
“更大力度的改革开放，更灵活的政策授权，但同时，也要承担更重的压力和风险。”秦若溪顿了顿，“肖北，这条路会越来越难走。你准备好了吗？”
肖北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沧澜灯火璀璨。这个城市正在经历重生前的阵痛，而他，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之一。
“我准备好了。”他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回头。”
电话刚挂，又一个电话进来。是陈明达，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肖市长，我们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您还记得之前恶意挖角我们的华康科技吗？他们的母公司，通过层层股权穿透，最终的大股东之一，也是华源集团。”
肖北眼睛眯起：“也就是说，从人才挖角、政策干扰到金融做空，背后可能是同一股势力？”
“很有可能。而且，我们监测到，华康科技近期在大量招聘金融分析师和做空策略研究员，这不像一家医疗科技公司的正常招聘。”
“继续盯紧。”肖北叮嘱，“另外，你们企业的股价稳定了吗？”
“基本稳住了。感谢市里的支持，银行授信到位后，供应商情绪都稳定了。不过……”陈明达犹豫了一下，“我听到风声，有资本想趁股价低位，要约收购我们。出价方很神秘，但中间人暗示，背后是‘大人物’。”
“不要答应任何私下接触。”肖北果断道，“所有收购意向，必须通过正规渠道，公开透明。必要时，可以启动‘毒丸计划’。”
“明白。”
挂掉电话，肖北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沧澜产业地图前。地图上，三大产业链的脉络清晰可见，但几个关键节点依然标红——那是尚未攻克的技术和供应链瓶颈。
金融战暂时稳住，但产业战、技术战、人才战还在继续。而最危险的，可能是隐藏在幕后的政治博弈。
秘书小周敲门进来：“肖市长，钱副市长来了，说有重要事情。”
“请进。”
钱副市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严肃：“肖北，刚收到省里的加密通知。省纪委廖主任他们，对那位领导的调查取得了重大突破。那位领导涉嫌巨额受贿、滥用职权，其中多起案件涉及干预地方产业政策、为特定企业牟利。而华源集团，是主要行贿方之一。”
肖北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文件中提到，那位领导曾多次打压沧澜的转型政策，扶持湖阳等地与沧澜同质化竞争，并授意华源集团对沧澜进行“全方位遏制”。
“难怪……”肖北喃喃道。
“省纪委已经对那位领导采取措施。”钱副市长压低声音，“但这件事牵扯面广，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省里要求我们沧澜，特别是你，要稳住局面，不能出乱子。”
“我明白。”肖北合上文件，“那位领导倒了，但华源集团还在，背后的境外资本还在。斗争还没结束。”
“对。”钱副市长点头，“不过，这也是个机会。那位领导倒台，他之前压制我们的一些政策障碍可能会松绑。我们可以趁机争取更多支持。”
两人正说着，肖北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喂？”
“肖副市长吗？”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我是国家发改委产业司司长赵立峰。关于你们沧澜遇到的金融攻击和产业遏制，我们司里很关注。下周一，司里要召开‘重点产业安全与竞争力’专题研讨会，想邀请你来做专题发言，谈谈地方在应对外部打压方面的实践和思考。你有时间吗？”
肖北心跳加速。国家发改委产业司，这是直接制定国家产业政策的部门！
“有时间！我一定准时参加！”
“好。另外，”赵司长顿了顿，“你们之前报上来的几个重大技术攻关项目，司里研究了，认为很有战略价值。可能会列入国家专项，给予重点支持。具体细节，见面详谈。”
电话挂断，肖北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静。
钱副市长看出端倪：“好事？”
“大好事。”肖北深吸一口气，“国家层面，可能要出手了。”
窗外，夜幕渐深，但东方已现鱼肚白。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新的黎明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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