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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江北中院法庭外挤满了人。
陈家村的村民举着横幅，镜头一开，哭声立刻响成一片。
“陈默还我们血汗钱！”
“首富欺负老百姓！”
陈二狗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陈默出来！”
“你赚了那么多钱，凭什么不管我们死活！”
陈大发扶着一个老人，对着镜头哽咽道：“我们都是种地的。”
“哪懂什么股票？”
“陈默是我们村出去的大人物，他让我们买，我们才敢把棺材本投进去。”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您希望法院怎么判？”
陈大发咬牙道：“让他把钱还回来。”
“让他给全村一个交代。”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刷礼物，也有人不断转发。
“老人都被逼成这样了，太惨了！”
“有钱人最会钻法律空子。”
“这次必须严判！”
宫紫苑站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话，脸色很冷。
韩立低声道：“宫总，王凯已经从特别通道送进去了。”
“保护措施全部到位。”
宫紫苑点头：“看好他。”
“别让商厉的人靠近。”
韩立道：“明白。”
宫紫苑又看向镜头前的陈大发。
她没有上去争辩。
陈默说得对。
今天不是在门口比谁的声音大。
直播间里，弹幕飞快滚动。
“这么多老人都来了，陈默太狠了！”
“有钱人割韭菜，早该查！”
陈默穿着深色西装，在法警陪同下走进法庭。
陈大发指着他，眼泪一下流了出来：“陈默，你害得我们全村都没活路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大发被他的平静看得心里一慌。
可周围的镜头还在拍，他只能把哭声喊得更大：“你装什么装？”
“你害了这么多人，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法警上前隔开人群。
陈默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法槌落下。
庭审正式开始。
陈大发第一个出庭。
他扶着证人席，声音发颤：“陈默回村时，说神州科工肯定涨。”
“他说只要买进去，保本保收益。”
“我问钱不够怎么办，他说能借就借，赚回来再还。”
控方律师追问：“你是因为相信陈默，才抵押房子买股票？”
陈大发抹着眼泪：“是。”
“他是首富，我们哪会怀疑他？”
“后来股票跌了，我们去找他，他就翻脸不认账。”
控方律师又问：“陈默有没有向你说明过，股票存在亏损风险？”
陈大发眼神闪了一下：“他说过几句。”
“但那都是场面话。”
“他后面又说，他看中的票不会错。”
“我们听他这么说，才把全部积蓄投进去。”
控方律师点头：“也就是说，被告一边口头提示风险，一边又用确定获利的承诺消除你们的顾虑？”
陈大发立刻道：“对。”
“我们都是被他的话骗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默：“陈默，你摸着良心说，你有没有说过会带大家发财？”
陈默仍然没有回答。
陈大发心里更虚了。
他只能低下头，装作悲痛的样子。
旁听席上，村民立刻哭成一片。
陈二狗紧接着出庭。
他拿出伪造的聊天记录和借条：“这是陈默发给我的话。”
“他说大胆借，他给我们兜底。”
“我借了高利贷，结果全亏了。”
控方律师问道：“你借了多少钱？”
陈二狗咬着牙：“二十万。”
“利息高得吓人。”
“现在人家天天堵我家门口。”
“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爸也被气病了。”
他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让家里过得好一点。”
“陈默要是不说能赚钱，我怎么可能去借高利贷？”
旁听席中，有人跟着哭起来。
几个村民又开始喊：“还钱！”
“陈默还钱！”
法警再次维持秩序。
控方律师把伪造的聊天截图投到屏幕上：“这条信息，是被告发送给陈二狗的吗？”
陈二狗抬头看了一眼：“是。”
“就是这句话，让我下定决心去借钱。”
控方律师转向法官：“被告以个人信用和财富影响力作出承诺，导致村民作出重大财产处分。”
“这份聊天记录，是重要证据。”
控方律师举起借条：“这份借条上，有陈默的承诺吗？”
陈二狗重重点头：“有！”
“他要是不保证，我敢拿房子去赌吗？”
控方律师看向法官：“被告的社会地位和财富，决定了村民对他有极强信任。”
“这份信任被用于推动借贷投资，造成了实际损失。”
“被告不能只用一句风险自负，就把所有责任推给受害者。”
陈二狗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回到旁听席，压低声音对陈大发道：“听见没？”
“法官肯定会站咱们这边。”
陈大发点点头，却不敢再看陈默。
他总觉得陈默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一个老人被搀扶着站起来，哭喊道：“那是我的养老钱！”
“陈默说稳赚，我才敢买！”
控方律师顺势道：“被告利用首富身份和乡亲信任，诱导村民借债投资。”
“村民失去积蓄，背上债务，被告却以风险自负推卸责任。”
“这不是普通投资纠纷。”
“这是对信任的收割。”
控方律师话音落下，旁听席响起掌声和哭声。
法官敲了敲法槌：“保持法庭秩序。”
直播镜头立刻对准陈默。
陈默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翻着桌上的材料。
这个动作被人截图，发到网上后又引来一片骂声。
“村民在哭，他还在看文件？”
“真是冷血。”
“有钱人根本不把普通人当人。”
庭审短暂停顿时，陈二狗回到座位，兴奋得手心全是汗。
他凑到陈大发耳边：“咱们赢定了。”
“网上全在骂陈默。”
陈大发看着手机里的热搜，心里也有些发热。
可他看到陈默始终没有辩解，反而越来越不安。
他低声道：“王凯怎么还没来？”
陈二狗皱眉：“提他干什么？”
“咱们自己的证词够用了。”
陈大发道：“他不是说会来帮忙吗？”
“星辉环保也一直跌。”
陈二狗不耐烦道：“你别自己吓自己。”
“等陈默赔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法官重新开口：“被告代理人，可以发表意见。”
陈默的律师翻开案卷，又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只是轻轻点头。
律师站起来时，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屏。
“快反驳啊！”
“他还能怎么洗白？”
“聊天记录和村民证词都在，别想跑！”
直播间彻底炸了。
陈默的名字迅速冲上热搜。
“前首富收割乡亲”的词条后面，多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标记。
弹幕几乎一边倒。
“这种人也配当首富？”
“村民都这样了，还不赔钱？”
“把陈默的钱全罚出来！”
陈大发回到旁听席时，看着屏幕上的舆论，心里生出一丝得意。
他觉得自己赢了。
法官看向陈默一方：“被告代理人，是否进行质证和反驳？”
陈默的律师站起来。
全场都以为他会急着解释。
律师却只道：“对方证人的陈述、聊天记录和借条，我们申请保留质证意见。”
“现申请传唤第一位关键证人出庭。”
控方律师皱眉：“被告方不反驳村民的损失？”
律师平静道：“损失可以核算。”
“真假也可以核算。”
“但在此之前，请先让这个人说话。”
法官点头：“准许。”
法庭侧门缓缓打开。
戴着保护帽的王凯，在法警陪同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