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陈家老宅的客厅里,十几块显示屏同时亮着。
宫紫苑站在最前面,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村民第一次上门求陈默给股票代码的画面。
画面里,陈二狗跪在地上,陈大发和一群村民围在旁边。
所有人都满脸哀求。
“陈默,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你现在这么有钱,带我们赚一次怎么了?”
“俺也去保证,绝对听你的!”
录像里的陈默没有立刻答应。
他反复看着众人,声音清楚地从音响里传出来:“代码可以给。”
“但有三条规矩,你们必须记清楚。”
客厅里的律师和审计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的声音继续响起:“第一,赚一倍就卖。”
“第二,谁都不许借贷加仓。”
“第三,买卖是你们自己决定,后果也必须自己承担。”
“要是做不到,现在就别问我要代码。”
画面中,陈二狗拍着胸口:“我保证!”
“赚一倍就卖,绝不贪!”
陈大发也连连点头:“绝不借钱。”
“谁敢借钱,谁就是自己找死,和你没关系!”
其他村民也纷纷跟着表态。
“我们自己承担!”
“绝不找你麻烦!”
“谁敢反悔,全村人都不答应!”
画面停在那一张张激动的脸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这些人如今全都在村里喊着让陈默赔钱。
可他们当初的保证、签字和手印,全被老宅的监控原原本本留了下来。
宫紫苑没有急着让人切换下一个画面。
她让技术人员把录像倒回去,又从陈默说出第一条规矩开始重新播放。
这一次,屏幕下方同时显示了十二个机位的时间。
院门口的摄像头拍到村民提着礼物进门。
客厅角落的摄像头拍到陈二狗跪下去时,陈默下意识想扶他。
走廊上的摄像头,则完整录下了陈大发把风险告知书递给众人、一户户催着签字按手印的过程。
技术人员低声道:“宫总,原始录像存放在今年采购的本地硬盘里。”
“设备的写入记录、监控主机日志和电力记录都还能对应。”
“我们已经用只读方式做了镜像,每一份复制件都生成了校验值。”
宫紫苑点头:“把设备编号、拆封过程和交接人员全部记入清单。”
“我要的不只是录像清楚。”
“我要任何人拿到法庭上,都挑不出它被动过手脚。”
律师负责人看着屏幕上的村民,忍不住叹了口气:“陈总已经提醒到这个程度,他们还是把所有损失算到陈总头上。”
宫紫苑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他们听不懂。”
“是赚钱的时候,他们只想听能让自己发财的话。”
“亏钱以后,他们又只想找到一个能替自己负责的人。”
宫紫苑看向韩立:“每个机位都核过了吗?”
韩立点头:“核过了。”
“内外一共十二个摄像头,音频和视频都有原始时间戳。”
“陈总说三条规矩时,所有村民都在场。”
“后面的风险告知书签署、第一次盈利后的劝卖、村民拒绝卖出,也全都能对上。”
宫紫苑道:“把原始存储设备封存。”
“复制件交律师团,另一份立即送经侦。”
“不要剪辑,不要加字幕。”
“让他们看完整的。”
律师负责人沉声道:“有这份监控,村民关于诱导投资的说法根本站不住。”
“再加上风险告知书和交易流水,陈总已经把风险说得很清楚。”
宫紫苑的脸色仍然冰冷:“光证明默哥没骗他们还不够。”
“王凯是怎么进村的,怎么诱导他们借钱,怎么教他们举报,必须查到底。”
韩立把另一个文件夹放到桌上:“全在这里。”
“王凯展示的星辉环保调研图,是商厉心腹赵永昌安排人伪造的。”
“源文件、制作记录、付款凭证和赵永昌的转账都已经固定。”
“王凯收了三百八十万。”
“先煽动村民借钱加仓神州科工,再煽动他们围堵老宅,最后统一举报陈总。”
律师翻开材料,越看越震惊:“这些举报信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样。”
“王凯给村民发过模板,让他们照抄签名。”
韩立道:“群聊截图、语音记录和手机备份都有。”
“其中还有王凯教他们怎么把高利贷利息算成陈总损失的录音。”
韩立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很快传出王凯故意压低的声音。
“本金、利息、房子抵押的钱,都写进去。”
“别提是谁让你们去借的,就说是因为陈默的身份,你们才敢投。”
“写得越惨,越容易让人同情。”
紧接着,是陈二狗迟疑的声音:“可陈默当时明明说了不让借钱。”
王凯立刻打断:“他说不让借,你们就没借吗?”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你们要把事情说成,是他给了代码,你们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录音结束后,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律师负责人脸色铁青:“这已经不是普通维权。”
“王凯是在教唆他们编造因果关系,试图把个人借贷损失转嫁给陈总。”
韩立道:“还有更关键的。”
“王凯每次教他们改变说法,赵永昌那边就会有一笔钱到账。”
“金额从二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不等,付款方虽然不同,但最终都能追到商氏资本控制的咨询公司。”
宫紫苑看着转账时间表,目光冷冽。
第一笔钱到账,王凯进村鼓动大家借贷加仓。
第二笔钱到账,王凯拿出伪造图表,诱导他们割肉换股。
第三笔钱到账,几百封措辞相同的举报信就被送了出去。
每一步都有人设计。
每一步都在逼陈默背上不属于他的罪名。
“时间线单独做一份。”宫紫苑说道。
“资金、语音、举报信、伪造图表,一个节点都不能漏。”
“经侦要的是事实,法庭要的是能相互印证的事实。”
宫紫苑看着桌上的证据,声音发冷:“整理成两份。”
“一份交给经侦,一份交给律师。”
“所有材料只走正式渠道。”
“谁也不许去找办案人员递话,更不许利用默苑资本的关系施压。”
律师负责人愣了一下:“宫总,陈总现在还在里面。”
“我们如果动用关系,至少能让程序快一点。”
宫紫苑摇头:“默哥说过,程序必须走完。”
“商厉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着急,给他们扣上仗势欺人的帽子。”
当天下午,江北经侦部门的会见室内。
陈默坐在桌前,律师把整理好的证据汇报了一遍。
从老宅监控,到风险告知书,再到王凯伪造图表、诱导借贷和统一举报的记录,证据一环扣一环。
律师说完后,期待地看着陈默:“陈总,只要把这些东西交出去,案件很快就会反转。”
陈默问道:“原件都在吗?”
“都在。”
“时间戳、公证和保全手续也都做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才问道:“村民那边,有没有人愿意把实情说出来?”
律师摇头:“目前没有。”
“他们都觉得只要把责任推给您,就能让您赔钱。”
“还有几户被王凯承诺过,会有人替他们处理高利贷。”
陈默靠在椅背上,神情没有多少意外。
“那就不用劝。”
“他们有权说自己亏钱了,但也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律师迟疑道:“陈总,您真的不打算先对外解释?”
“现在是2015年,网上的消息传得很快。再拖几天,很多人只会记住那些举报。”
陈默淡淡道:“解释给愿意听的人,才叫解释。”
“解释给只想要赔偿的人,只会变成另一场争吵。”
“先把该进卷宗的材料送进去。”
“等庭审开始,事实自然会说话。”
律师急道:“可商厉那边正在带节奏。”
“再等下去,外面会以为您真的有问题。”
陈默笑了笑:“舆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可证据进了卷宗,谁也改不了。”
“商厉把村民推得越高,他们摔下来就越疼。”
“让他继续演。”
律师看着陈默,心里五味杂陈。
从陈默被传唤开始,外面几乎所有人都在猜他会不会动用首富的关系疏通。
可到了现在,陈默最关心的却是原始证据是否完整、每一个程序是否合规。
他甚至没有要求律师去见村民,更没有让人拿着监控去逼谁改口。
“陈总。”律师低声道,“他们这样对您,您一点都不寒心吗?”
陈默看着桌上的材料,淡淡道:“寒心解决不了问题。”
“我给过他们机会,也说清过规则。”
“他们选择相信王凯,选择借钱,选择把责任推过来,那就让法律把每一笔账算清。”
“至于该追究谁,不该追究谁,也由证据说了算。”
律师重重点头。
他把最后一份材料装入密封袋,亲自带着团队前往提交。
会见室的门重新合上。
陈默独自坐在桌前,没有去看窗外。
他知道,真正决定结果的从来不是谁喊得更响,也不是谁暂时占了舆论上风。
只要那三条规矩仍清清楚楚地留在录像里,只要王凯和商厉留下的痕迹还在,局面就终会翻回来。
两天后,经侦部门完成了初步核实。
举报材料存在明显统一模板,王凯的资金往来和村民借贷情况也需要进一步查明。
考虑到案件影响较大,相关程序将进入公开审理。
宫紫苑收到通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急着把星辉环保的雷点抛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神州科工自己证明陈默的判断没有错。
默苑资本的操盘负责人走进办公室:“宫总,神州科工的洗盘差不多了。”
“外面的恐慌盘已经出得差不多,筹码也回到我们能控制的区间。”
“要不要立刻拉升?”
宫紫苑看着屏幕上神州科工的走势,沉默片刻后开口:“不要用任何违规手段。”
“不要碰价格,不要做虚假申报。”
“按市场规则,把该披露的订单、产能和现金流全都披露出去。”
“让所有人看看,神州科工到底值多少钱。”
操盘负责人点头:“明白。”
宫紫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江北方向,陈默还在等公开审理的消息。
而陈家村的人,正抱着星辉环保的涨停做梦。
她回过头,对操盘负责人下令:“洗盘结束后,按市场规则把神州科工拉回它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