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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
冰兰转过身，朝大殿更深处走去。
姜羽立即跟上。
三人穿过那扇古老石门。
门后没有宫殿，也没有姜羽想象中的功法玉壁。
而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紫色长廊。
长廊两侧，矗立着一根根盘龙石柱。
石柱上的巨龙形态各异。
有背生双翼、口衔烈焰的西方巨龙。
也有身躯修长、腾云驾雾的东方神龙。
那些雕像明明只是死物。
姜羽从它们身旁经过时，却隐约感觉到，一道道目光正从漫长岁月之前落在自己身上。
越向深处走，空气中的生命气息越浓郁。
姜羽只是呼吸了几次，先前结茧洗礼留下的精神疲惫，竟然都缓解了不少。
“师尊。”
“这里也是龙城的传承之地？”
“不是。”
冰兰脚步不停。
“这里是龙域培育纯血神龙的地方。”
姜羽眼睛微亮。
龙语者既然叫龙语者，总不可能只会和龙聊天。
难道接下来终于要送坐骑了？
长廊尽头，两扇高达百米的青铜巨门缓缓打开。
浓郁的紫色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姜羽抬起手，稍稍遮挡视线。
等到眼睛适应光芒，他才看清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座无比空旷的圆形神殿。
神殿穹顶仿佛直接连接着星空。
一颗颗星辰在黑暗中缓慢转动。
无数紫色光线从星辰之中垂落，最终汇入神殿中央。
那里存在着一座直径近百米的水池。
池中没有普通清水。
而是盛放着黏稠如浆、散发出紫色神光的远古灵液。
磅礴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姜羽体内的气血都随之变得活跃。
水池中央。
一枚三米多高的白色巨蛋，安静浸泡在紫色灵液中。
蛋壳洁白如玉。
表面分布着细密的银色龙纹。
每隔数息，龙纹便会轻轻闪烁一次。
咚。
咚。
隐约之间，姜羽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响亮。
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仿佛蛋壳内孕育的，并不是一头尚未出生的幼兽。
而是一尊沉睡的神灵。
姜羽望着白色巨蛋。
“这是……”
“纯血白龙。”
冰兰停在化龙神池之前。
“也是龙域留下的最后一枚神龙之卵。”
冰霜巨龙飞到水池上方，围绕着龙蛋转了一圈。
“准确来说，是圣白龙。”
“即便是在九州域的神龙一族中，也是血脉最强大的分支之一。”
姜羽打量着巨蛋。
“师尊是准备让我与它结契？”
“不错。”
冰兰道：“每一代龙语者，都会选择一头契约神龙。”
“龙语者与神龙并不是普通的主人和战宠。”
“双方气血、神魂乃至法则道路彼此连接。”
“龙语者能够借用契约神龙的力量。”
“神龙也可以通过龙语者，更加清晰地感悟天地。”
“二者共同成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羽点了点头。
这种契约，明显比血色之契的奴役关系高级得多。
血色之契的本质，是由他强行掌控亡灵的生死。
龙语者与契约神龙，却更接近于真正并肩战斗的伙伴。
姜羽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冰兰看向池中的白龙蛋。
“进入化龙神池。”
“用你的精血与神识，帮助它完成最后的孕育。”
姜羽微微一怔。
“以身饲龙？”
“可以这样理解。”
冰兰语气平静。
“圣白龙来自九州域。”
“它的生命本质太高。”
“一旦在凡俗源界自然孵化，便会立刻受到此界本源法则的排斥。”
“轻则成长速度受到压制。”
“重则血脉本源封闭，终生无法踏出凡俗域。”
姜羽神色微凝。
界域天地会保护弱小源界。
同样，也会排斥超过自身承受极限的生命。
一头出生便拥有神级血脉的圣白龙，对倒影丘世界而言，显然属于不该出现的生命。
冰兰继续道：“你出生于凡俗源界。”
“你的生命、灵魂和灵枢，都已经得到了这一方宇宙本源的认可。”
“以你的精血与神识作为载体，让白龙在孕育阶段与你深度交融。”
“它便可以借助你的生命烙印，绕过凡俗域的本源排斥。”
姜羽很快理解。
简单来说。
就是偷渡。
圣白龙是黑户。
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凡俗域居民，要负责给它上户口。
“而且。”
冰兰道：“对于龙语者而言，与神龙建立联系的最佳时机，便是在它破壳之前。”
“尚未出生的神龙神魂纯净，没有任何戒备。”
“在共同完成孕育的过程中，你们的气血与灵魂会自然而然地建立联系。”
“这种羁绊，比破壳之后强行签订契约更加牢固。”
姜羽看了一眼化龙神池。
“会有危险吗？”
“会很痛苦。”
冰兰没有隐瞒。
“圣白龙需要的生命力量极其庞大。”
“整个孵化过程，会不断抽取你的气血、源能和精神力量。”
“你需要始终保持神识开放。”
“不能中途抵抗。”
“否则，一旦契约中断，它的神魂可能受损，你也会遭到反噬。”
姜羽问道：“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冰兰思索片刻。
“以你的修为和神魂强度，一年左右。”
“一年？”
姜羽眼皮一跳。
他进入倒悬山已经很久了。
此前又在万炁源流的洗礼中昏迷了一个月。
若再消失一年，地球那边怕是真要给他开追悼会了。
不过。
一头成年便可能达到天神层次的神龙，值得他消耗一年时间。
这笔账怎么都不亏。
“开始吧。”
姜羽没有过多犹豫。
冰兰却没有立刻启动神池。
她打量着姜羽此刻的容貌。
姜羽依旧顶着萧火旺的伪装。
“这里已经没有外人。”
冰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可以卸下伪装再进入。”
“你只是携带一件遮掩气息的宝物。”
“虽然未必会影响契约，但你与白龙需要熟悉彼此最真实的生命气息，没必要继续戴着一张假面。”
姜羽这才反应过来。
他心念一动。
诸法无相解除。
脸庞、身形以及生命气息迅速变化。
不过片刻，那个相貌平平、身形魁梧的萧火旺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