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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暗夜的交易
横滨的夜色总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流光,彷佛整个城市的欲望与孤独都融化在了霓虹灯影里,汇聚成地面上蜿蜒的丶油彩般的水渍。「日蚀」酒吧内的演出已然结束,最後几位微醺的客人互相搀扶着离去,空气中残留着酒精丶香水与可门良那令人心碎的歌声馀韵。野々村修二站在吧台後,用一块洁白的软布机械地擦拭着早已光可鉴人的玻璃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正在角落脱下演出外套的可门良。
可门良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剔透,一种易碎的美感,彷佛轻轻一触就会碎裂。野々村看着他微微蹙眉,用指尖按压了一下太阳穴,那个细微的动作让野々村的心脏也跟着揪紧。他知道,那该死的头痛又在折磨他了。他想上前,递一杯温水,或是说些毫无用处却饱含关切的话语,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未言明的秘密与过往,还有那些野々村撞见却无法启齿的丶可门良用以麻痹自身空虚的交易。每一次目睹,都像是在野々村心头旧伤上又洒了一把盐。
「老板,剩下的我来收拾吧,您今天也累了。」年轻的酒保低声说道。
野々村回过神,点了点头,将酒杯放下。「辛苦了,收拾完就早点回去休息。」
他再抬头时,可门良已经披上了一件深色的风衣,身影消失在通往後巷的员工通道门口。那身影决绝而孤独,没有丝毫留恋。
野々村的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明知可门良要去做什么,却又一次地,选择了沉默。这种无力的守护,算什麽呢?他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後巷狭窄而阴冷,与酒吧内的温馨氛围判若两个世界。腐败的食物残渣与雨水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无声地滑到巷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略显浮肿丶充满权力感的中年男人的脸。那是本地一位颇有名望的富商,也是「日蚀」的常客,更是可门良的「老主顾」。
可门良面无表情地走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奢华的皮革香氛也掩盖不住男人身上浓重的雪茄和欲望的气息。
「今晚的歌声真是令人心醉啊,可门君。」富商的手毫不客气地抚上可门良的大腿,缓缓向上摩挲,「让我整整一晚都心痒难耐。」
可门良偏头看向窗外,巷子深处的黑暗彷佛一张无底的巨口,吞噬了所有光线。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霜的刀刃:「承蒙夸奖。还是老地方?」
「不,」富商低笑,语气中透着自以为是的掌控,「今晚换个刺激的。我知道附近有个好去处。」
轿车驶离後巷,穿过喧嚣的街区,最後停在一间隐秘的情侣旅馆前。富商显然是熟客,熟练地开了顶楼的房间。房内装潢奢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横滨闪烁的夜景,房中央的镜墙则冷酷地映照出一切。
富商急不可耐地将可门良推向镜面,肥厚的嘴唇带着粗重的呼吸凑近,试图攫取那双总是吐露惑人旋律的唇。可门良微微侧头,轻而易举地让那吻落空,仅擦过他的下颌。富商不满地啧了一声,却不敢造次,转而用牙齿啃咬那线条冷峻的颈项,留下湿热的痕迹。可门良的目光始终冰冷,彷佛镜中那张病态美的脸属於另一个人,与他无关。
「真是……冷淡得像块冰。」富商喘着气,手粗鲁地扯开可门良的衬衫,钮扣崩落,无声滚落地毯。他贪婪地吮咬那苍白的胸膛,试图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可门良纹丝不动,喉结微微一滚,却未发出一丝声响,仅仅垂眸,眼神空洞如深渊,彷佛在俯瞰某个可笑的凡人。
「您总是……这麽急不可耐。」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嘲弄,彷佛在陈述一个无趣的事实。
富商将这当作某种挑逗,动作越发粗暴。他褪下可门良的衣物,随後脱光自己,将可门良转身推向镜墙。镜中,可门良的脸毫无波澜,目光穿透镜面,彷佛注视着某个遥远的虚无。富商从身後贴近,一手环住他纤细却紧实的腰,另一手沾着润滑液,急切地探入那紧闭的後穴。
可门良的眉梢微微一挑,却无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在异物的侵入下略微绷紧,但那不过是生理的本能,与他内心的冰冷无关。富商的手指进出,带着黏腻的水声,可门良仅仅咬紧牙关,连一丝呻吟都不屑给予。他的灵魂彷佛抽离,站在高处,冷眼旁观这场荒诞的交易。
「放松点,宝贝。」富商低语,热气喷洒在他耳边,「你知道我喜欢你这模样。」
可门良未置一词,仅仅侧过头,投去一个冷冽的眼神,彷佛在警告对方不要逾越。富商抽出手指,换上早已胀痛的欲望,对准那微微张合的入口,猛地一挺,尽根没入。
可门良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未发出一声。他的手指轻扣镜面,指尖苍白,却稳得像在把玩某件无趣的器物。富商开始凶猛的抽送,每一次撞击都又快又狠,可门良的身体却彷佛一具精致的傀儡,随动作摇晃,却始终不为所动。他的背贴着富商汗湿的胸膛,却彷佛与那炽热的欲望隔着无尽的深渊。
富商似不满足这份冷淡,忽地掐住可门良的腰,猛地将他抱离地面。可门良双脚悬空,却仅仅冷哼一声,眼神依旧如冰。他的头微微後仰,长发滑过富商的肩,却没有一丝求饶或软弱。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彷佛在提醒对方,这不过是一场他允许的游戏。
「呵……真是难搞的家伙。」富商喘息着,却不敢放肆太久。他将可门良放下,继续凶狠的顶弄,试图从这具冰冷的身体中榨取一丝反应。可门良始终沉默,偶尔发出一声低哼,却更像是对这一切的轻蔑。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镜子,里面那张脸依旧美得殒地,却带着一种近乎殒地的殒地无情。
终於,富商在一阵低吼中释放,灼热的液体涌入可门良体内。他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未达任何顶点,仅仅垂下眼帘,彷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表演。富商松开手,可门良稳稳落地,缓缓整理衣物,动作优雅而冷静,彷佛刚才的狂乱从未发生。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潮红,眼神冷得像冬夜的星。
富商喘着气,随手扔下一叠钞票:「钱在那。自己收拾。」
可门良未看那钱一眼,仅仅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动作缓慢而优雅,彷佛这房间的靡乱与他毫无瓜葛。当他拿起自己的风衣时,指尖轻触到富商的外套,某个微小的丶黑色的物体从内袋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地毯上。那是一个微型录音机,机身上一抹极其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可门良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迅速瞥了一眼浴室方向,水声哗哗作响。他极快地蹲下身,捡起录音机,塞进自己的口袋,动作流畅而无声。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并非因为刚才的性事,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危机感。
几分钟後,富商从浴室出来,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社会名流的模样。他将一叠厚厚的纸币放在床头柜上,甚至对可门良露出一个堪称「绅士」的笑容:「下次再找你,宝贝。还是老时间?」
可门良低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富商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可门良一人。他立刻拿出那台录音机,快速检查。里面只有一段录音,时间不长。他按下播放键,将音量调到最小,贴近耳朵。
先是几声嘈杂的环境音,接着是富商那略带谄媚的声音:「……高桥警官,您放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下次见面一定带给您。那个可门良,确实可疑,我会再套套他的话,他那种状态下,最容易松口……对,『日蚀』的老板好像也……嗯,明白,我会小心……」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可门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血液彷佛都凝固了。高桥警官?那个据说正在重查三亿元案子的刑警?富商是警方的人?他们不仅在怀疑自己,甚至连修二也……?
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他眼前发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恶心感涌上喉头。恐惧与疾病的双重打击让他几乎窒息。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迅速穿好衣服,将那叠钞票塞入口袋,销毁了录音机,踉跄着冲出房间。
回到「日蚀」时,酒吧已经打烊,只剩野々村还在清点账目。看到可门良脸色惨白丶脚步虚浮地进来,野々村立刻丢下手中的东西,快步上前扶住他。
「你怎麽了?脸色这麽难看!」野々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担忧,「他又对你做了什麽?」那个「他」字,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怒火。
可门良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自己都晃了一下。他抬起眼,眼神冰冷而锐利,直视着野々村:「那个高桥刑警……他找上你,都说了些什麽?」
野々村一愣,眉头紧锁:「高桥?他前几天是来过,问了些关於附近治安的普通问题……你怎么知道?他去找你了?」他立刻警惕起来。
「普通问题?」可门良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和不信任,「修二,你还在把我当傻子吗?还是你觉得,我这种出卖身体的人,活该被你们这些『正义』的警察玩弄於股掌之间?」
「你到底在说什麽!」野々村被他眼中赤裸的怀疑刺伤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什麽时候玩弄过你?我要是想抓你,早就——」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差点失言。
「早就怎麽样?早就凭你看到的那些,把我抓起来了?」可门良步步紧逼,头痛和恐惧让他口不择言,「还是说,你留着我,就像养着一只有趣的宠物,看着我挣扎,看着我出卖自己,然後等着某一天,和你的同僚一起把我送上法庭?!」
「可门良!」野々村低吼一声,抓住他的肩膀,眼睛因愤怒和受伤而发红,「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野々村修二在你眼里,就这麽不堪?!我他妈的要是想害你,我为什麽还要——」为什麽还要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一次次地看着你走向别人?为什麽还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着你?为什麽还会为你心痛得无以复加?
後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那太卑微,太赤裸了。
就在这激烈的对峙中,一段被深埋的记忆碎片却猛地撞击着可门良疼痛欲裂的大脑。
(闪回)
那是一个同样充满紧张和背叛感的夜晚,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危险的气息。废弃的仓库里,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曳。影子——那个他曾经无比信任丶甚至交付过身体与感情的同夥——将他压在冰冷的砖墙上。
「良,别天真了。」影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再是往日的温存,而是充满了算计和冰冷,「计划已经定了,钱到手後,必须按我说的方式分。没有你,我照样能做成,但你没有我,行吗?」
他当时是怎麽回答的?他试图反抗,却被影子以绝对的力量压制,翻转过身,背部紧贴着对方滚烫的胸膛。影子的一只手粗暴地摀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则蛮横地褪下他的裤子。
「唔……!」他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影子就着从背後侵入的姿势,毫不留情地占有了他。那不再是情人间的温存,而是一种惩罚和宣告主宰的方式。每一次撞击都充满了强迫和羞辱。
他趴伏在满是灰尘的杂物箱上,无力地承受着,指甲抠刮着木箱表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屈辱和背叛感像毒液一样蔓延至全身。影子滚烫的唇贴着他的後颈,低语却像毒蛇吐信:「别想耍花样……乖乖听话……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掌控……」
那场充满暴力和控制欲的性事,最终以影子的餍足和他的绝望告终。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彻底明白,在这条罪恶的路上,没有人可以信任,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可利用的工具。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冷酷,才能活下去。
(闪回结束)
「呃……!」可门良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段不堪的回忆与现实中野々村担忧却受伤的脸重叠在一起,加剧了他的混乱和痛苦。他分不清此刻面对的,是当年的背叛,还是眼前可能的危险。
「良?你怎麽了?头又痛了?」野々村见他情况不对,立刻松开手,转而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瞬间从愤怒切换为惊慌。
「别碰我!」可门良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後退,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痛苦,「离我远点……修二……我求你……离我远点……」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可门良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彷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野々村惊恐地看到,一抹刺眼的鲜红,溅落在了可门良苍白的手心,和他脚下的木地板上。
血!
「良!!」野々村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任何争执和猜疑,一个箭步上前,将几乎软倒的可门良打横抱起。那身体轻得让他心惊。
「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野々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抱着可门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日蚀」,冲向停在外面的车子。横滨的霓虹依旧闪烁,却冰冷地映照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怀里的人还在微弱地咳嗽,温热的血迹沾染了野々村的衣襟。野々村只知道,他不能失去他,无论他曾经是谁,做过什麽,无论未来有多麽艰难,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他。
夜色的交易,终以鲜血和危机暂告段落,而更大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