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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最後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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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滨的夜空被霓虹灯点缀得暧昧不清,海风带来了咸涩的气息,也吹拂着「日蚀」酒吧那块低调的招牌。今晚的「日蚀」异常安静,并非没有客人,而是一种凝重的丶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笼罩着这片空间。空气中漂浮着看不见的尘埃,每一粒都彷佛承载着末日的预感。
    野々村修二站在吧台後,一如往常地擦拭着玻璃杯,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更缓慢丶更沉重。他的目光不时飘向角落里那个静坐的身影——可门良。他穿着一件丝质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苍白而纤细的锁骨。他闭着眼,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只是在抵抗脑海中那永不间断的疼痛。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削瘦,那种病态的美感此刻带着一种易碎的绝望。
    野々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高桥刑警下午来过电话,话语间的试探和步步紧逼几乎已不加掩饰。他知道,网正在收紧,留给可门良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酒吧外若有似无的视线,那不是寻常客人的打量,而是狩猎者的窥伺。
    「修二,」可门良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丶能撩拨人心弦的磁性。「给我一杯酒,烈一点的。」
    野々村沉默地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他看着可门良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然後一饮而尽。酒精似乎暂时压制了什麽,又或许只是麻痹了某些神经,可门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时间到了。」他说,语气平静无波。
    他走向那小小的舞台,脚步略显虚浮,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当他坐上那张高脚凳,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时,台下零星坐着的客人们也停止了低语,将目光投向他。
    没有前奏,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他开口低唱,那是一首极为古老的昭和情歌,旋律哀婉缠绵。他的嗓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沙哑中带着磨砺般的质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饱含着无尽的遗憾丶悔恨丶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告别之意。
    「你已经彻底感到了疲倦…」
    「哭着表示甚至对生活也感到了厌倦…」
    「在破损的钢琴上唤起往昔的曲调…」
    「单手弹奏连连叹息…」
    「任意让时光消逝愿委身相随…」
    「男与女浮生在世…」
    「堕落下去不是更幸福吗…」
    「两人相拥着冰冻的身躯…」
    「身体的创伤可治愈…」
    「内心的创伤无法弥补…」
    「凝视小指上的戒指…」
    「想起往昔的你不禁落泪…」
    「任意让时光消逝愿委身相随…」
    「男与女浮生在世…」
    「若二人能相爱的话…」
    「窗外的景色也会不同吧…」
    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敲打着他们的心脏。一位中年女士悄然拭去眼角的泪水,她不明白为何这首熟悉的歌会让她如此心碎。野々村靠在吧台上,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是凝视着那个在光影交错中歌唱的男人。他听懂了,那歌声里是可门良从未宣之於口的一生——所有的罪孽丶空虚丶短暂的温情和永恒的孤独。
    这是一曲天鹅之歌。为他自己,也为他们之间那不可能有结果的羁绊。
    最後一个音符落下,馀韵却久久不散。可门良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这次的表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台下寂静片刻,才爆发出真挚而伤感的掌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鞠躬,只是点了点头,便踉跄地走下舞台,直接走向後台的方向,甚至没有看野々村一眼。
    野々村对助手低声交代了几句,示意他照顾一下场面,便立刻跟了过去。
    後台休息室狭小而杂乱,充斥着化妆品丶烟草和可门良身上那总是带着的丶冷冽又诱惑的气息。
    可门良几乎是摔进沙发里的,他仰着头,紧闭双眼,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丶痛苦的呻吟。
    「该死……」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你的药呢?」野々村快步走进来,反手锁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些窥探的目光。他蹲下身,焦急地翻找着可门良随身的外套口袋。
    「没用了……吃了也没用……」可门良摇着头,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绝望。「痛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
    野々村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药瓶,倒出两粒,又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别说傻话,吃了再说。」
    可门良顺从地吞下药片,喝水时,一些水渍从他嘴角滑落,沿着颈项流下,没入衣领。野々村看着那一道水痕,眼神深邃。他伸出手,用拇指粗粝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替他擦去。
    这个触碰彷佛是一个开关。可门良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蒙着一层迷雾般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野々村担忧的脸庞。他们对视着,空气中紧绷的弦在这一刻达到极限,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
    突然,可门良伸手抓住了野々村正在替他擦拭水痕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他仰视着野々村,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渴望丶恐惧丶决绝,以及深不见底的悲伤。
    「修二……」他唤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砸碎人心。
    野々村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所有的理智丶顾虑丶隐藏在心底的嫉妒与痛苦,在这一声呼唤中彻底粉碎。他俯下身,将可门良紧紧拥入怀中。这不是一个温柔的拥抱,它充满了长期压抑後的爆发力,带着某种绝望的意味。可门良没有抗拒,反而急切地回应着,将脸深深埋入野々村的肩头。
    他们像两个在溺水中紧紧抓住对方的人,彷佛这是最後的救赎。野々村的手臂收得更紧,彷佛要将可门良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可门良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野々村的颈间。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可门良低语,声音闷在野々村的肩膀处,「我能感觉到他们正在靠近。」
    野々村没有回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他的目光越过可门良的肩膀,落在休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彷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正在逼近的危险。
    良久,野々村才缓缓松开他,双手仍停留在可门良的肩膀上。他们面对面坐着,膝盖相触,呼吸交缠。
    「我从未後悔遇见你,修二,」可门良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在这黑暗的人生中,你是唯一的光亮。」
    野々村的心脏因这句话而剧烈疼痛。他想说些什麽,却发现言语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再次将可门良拉入怀中,用行动表达他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休息室内的灯光昏暗,在他们周围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而悲怆的氛围,彷佛正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仪式。
    窗外,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可门良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更深的绝望和释然所取代。他轻轻推开野々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
    「他们来了。」他平静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野々村也站起来,想再次抓住他,却被可门良避开了。
    「别跟来。」可门良看着他,露出一个极淡丶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这或许是野々村见过他最轻松的时刻。「这是我必须独自面对的命运。保重。」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野々村修二独自站在凌乱的休息室中央,空气中还弥漫着可门良留下的冷冽气息。他听着可门良的脚步声消失在酒吧後门的方向,彷佛也带走了他生命里最後一丝光亮。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知道,这是最後的告别了。
    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最终在酒吧外戛然而止。野々村走到窗前,微微拉开窗帘一角,看到几辆警车已将酒吧团团围住。高桥刑警正站在其中一辆车旁,抬头望向酒吧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
    野々村放下窗帘,转身回到吧台。客人们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纷纷结帐离开。助手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收拾一下,今晚提前打烊。」野々村平静地吩咐,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拿起一个玻璃杯,开始机械地擦拭,动作缓慢而专注。他的思绪却早已飞远,跟随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可门良的情景——那个雨夜,他推开酒吧的门,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然後开始低声哼唱。那声音彷佛有魔力,瞬间抓住了野々村的心。
    他想起可门良在舞台上的风采,那种将灵魂融入歌声的疯狂与美丽。他想起他们无数次的深夜长谈,关於音乐,关於人生,关於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他想起可门良发病时的痛苦模样,以及那些他偷偷藏在药瓶旁的止痛药。
    这一切,如今都将成为过去。
    酒吧的门被推开,高桥刑警带着几名警员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空荡的酒吧内扫视一圈,最後定格在野々村身上。
    「野々村先生,」高桥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响亮,「我们在找可门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野々村缓缓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抬起头,直视高桥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彷佛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他走了,」野々村平静地回答,「不会再回来了。」
    高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野々村,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片刻後,他叹了口气,示意手下停止搜索。
    「你知道包庇逃犯是犯罪行为吗,野々村先生?」高桥问道,语气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野々村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一个玻璃杯,继续擦拭。他的动作依然缓慢而专注,彷佛这个简单的动作是他此刻唯一的寄托。
    高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带着警员们离开了酒吧。门关上的那一刻,酒吧内恢复了寂静,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寂静。
    野々村放下玻璃杯,走到可门良经常坐的那个角落。他伸手轻抚那张椅子,彷佛还能感受到可门良留下的温度。然後,他注意到椅子下有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弯腰捡起纸条,缓缓打开。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是可门良那熟悉的丶略显潦草的字迹:
    「修二,谢谢你给我的短暂光明。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请忘记我带给你的所有痛苦。若来生有缘,愿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再次听你为我调一杯酒。——良」
    野々村握紧纸条,闭上眼睛。一滴泪水终於从他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滴落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
    他走到音响旁,放入一张可门良留下的唱片。那首古老的昭和情歌再次在空荡的酒吧内响起,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那独特的嗓音相伴,旋律显得格外孤寂。
    野々村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可门良常坐的位置上,静静聆听。歌声在黑暗中盘旋,彷佛是可门良最後的告别,也是他们之间那短暂而深刻的情感的最後见证。
    窗外,横滨的夜空依然被霓虹灯点缀,海风依然带来咸涩的气息。但在「日蚀」酒吧内,一段故事已经画上了句点,只留下一曲最後的歌声,在记忆中永恒回荡。
    横滨的夜,在警笛远去後,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日蚀」酒吧内,野々村修二独自站在吧台後,指间夹着那张承载了可门良最後笔迹的纸条。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摇晃,映不出他眼底深沉的死寂。唱片仍在转动,那首古老的昭和情歌循环播放着,每一个音符都像针,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若来生有缘……」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来生?太遥远了。他活在当下,活在这个失去了可门良声音的当下。高桥刑警离去时的眼神他看得懂——那并非结束,而是一种暂缓。警方不会放弃对可门良的追捕,而他,这个与逃犯关系匪浅的前刑警,也必然仍在监视之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但他不能就此沉溺。可门良最後推开他,让他「保重」的眼神,不是为了让他坐在这里自怜自艾。
    他必须行动。在警方之前,找到他。
    野々村猛地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冲进後台休息室,快速而精准地从一个隐蔽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装有现金丶备用手机和简单伪装用具的小包。他的动作迅捷却不显慌乱,过去身为刑警的训练在这一刻重新主导了他的身体。
    他必须找到可门良,必须在他被高桥他们锁定具体位置之前,带他离开这个即将被彻底封锁的区域。
    野々村冲出酒吧後门,融入横滨深夜冰冷的街道。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快!再快一点!
    他凭藉着对可门良习惯的了解和直觉,朝着几个他可能藏身的废弃仓库区方向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不敢去想如果迟了一步会怎样,只是拼命地跑,彷佛要追回那刚刚从指缝中溜走的最後一线生机。
    夜色浓稠,危机四伏。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阴影里,可门良正独自蜷缩在某个角落,与逐渐吞噬意识的剧痛和无边的孤寂抗争,对即将到来的丶决定命运的交错,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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