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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二大爷刘海中，竟然要听阎老西这个算盘精的发号施令？
“你……”
他刚要发作。
一旁，韩雪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那沙沙的声响，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刘海中所有的怒火。
他不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阎埠贵，将那四毛钱，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钱，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记得要发票。”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又补充了一句，“回来，要入账的。”
刘海中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一把夺过那四毛钱，像是抢过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通红着一双眼，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门。
那背影，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院子里，所有人都沉默着。
他们看着阎埠贵，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敬畏的恐惧。
他们知道，这个院子，变天了。
韩雪合上了笔记本。
她没有对这场闹剧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走到林逸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林逸同志，你的‘选择题’，做得很漂亮。”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林逸笑了笑。
“这不是我的选择题。”
他指了指院里那些神情各异的人，“是他们自己的。”
韩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只是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重新挎在肩上。
“今天的考察，就到这里。”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还有个问题。”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这次是四毛钱，靠大家自愿，凑齐了。”
“那下次呢？”
“如果坏的是院墙，是屋顶，需要的是四十块，甚至四百块呢？”
她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所有人都不敢去想的下一个难题。
“到时候，你这套‘自愿’的原则，还行得通吗？”
林逸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表情。
“韩联络员，您说得对。”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韩雪都有些看不透的弧度。
“等大家习惯了，为自己的生活买单之后。”
“我们就可以，谈下一步了。”
韩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迈着从容的步子，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中，走出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院子。
她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她，也比区里所有人想象的，要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