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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逸那句轻飘飘的“五毛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五毛钱。
在这个一斤棒子面只要八分钱的年代，这是什么概念？
是六斤多棒子面，是三斤大白菜，是一个普通工人两天都未必能剩下的净收入。
而现在，只需要去后院捡捡破烂，就能拿到。
“咕咚。”
人群里，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贾张氏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林逸，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荒诞的困惑。
刚才，她还在为那点破烂的归属权撒泼打滚。
转眼间，这些破烂，就成了一份月入五毛的“工作”？
二大爷刘海中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手里的茶缸不知何时已经放下，那张总是因为憋屈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捡破烂？
这活儿，听起来是不体面。
可五毛钱，是实打实的体面！
他清了清嗓子，挺着肚子，往前站了半步。
“林干事。”
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带着一股当仁不让的“官威”，“这个废品回收小组，我看，很有必要！”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作为院里负责公共设施维护的，对院里哪个角落有废品，最清楚！”
“这个组员，我看，我来干最合适！”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刘海中，抢着要当破烂王？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不合适！”
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摸出了那个硬壳账本，像举着一面盾牌。
他走到林逸面前，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林干事，这不合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算盘，将所有人的热情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咱们的基金，总共就一块两毛五分。”
“这小组还没开始干活，就先要预支出去一块钱的工钱？”
他指了指账本。
“这叫寅吃卯粮！账上根本没这笔钱！”
“再说了，”
阎埠贵的声音，愈发尖利，“这基金，是用来修缮公共设施的，不是用来发工钱的！”
“要是今天能发五毛的误工补贴，那明天是不是就能发一块的跑腿费？”
“这口子，不能开！”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就要开骂。
林逸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那个抱着账本，一脸“为公”的阎埠贵，笑了。
“三大爷。”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账，又算错了。”
阎埠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谁说这是‘工钱’了？”
林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是‘成本’。”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词。
“我们成立回收小组，是为了给基金创造利润。”
林逸的声音，像是在给一群不开窍的学生上课，“既然要创造利润，那就要有投入。”
“这两位组员付出的劳动，就是我们基金的第一笔‘人力成本’。”
“这五毛钱，不是白给的。是从未来的利润里，提前支付的‘成本’。”
林逸看着阎埠贵，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三大爷，你这个账房先生，不能只记收支流水。还得学会，算成本，算利润。”
“不然，你这本账，就是一本死账。”
阎埠贵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算术，在林逸这些闻所未闻的“道理”面前，被击得粉碎。
“我……我还是觉得不妥。”
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林逸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既然三大爷觉得不妥，那这样吧。”
他环视全场，声音清晰有力。
“这件事，咱们也投票。”
“就由院务管理委员会的全体成员，来决定。”
“咱们这个基金，到底是该像个守财奴一样，抱着那一块两毛五分等死。”
“还是该像个生意人一样，拿出成本，去赚更多的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张神情各异的脸。
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还有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傻柱。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