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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档案迷局
说到这里，谭耀光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唯独缺最关键的，被盗档案的具体内容，对方组织的底细，后续计划。这些东西，只要詹姆斯不开口，我们就没有任何直接线索。”
这也是现在所有人最头疼的地方。
案子明面已经破了。
凶手抓到了，作案手法做实了，杀人动机的表层逻辑也理顺了，对外可以结案，可以给百姓交代，可以向上级汇报。
但谁都清楚，明面结案只是表面功夫，真正的根，一点都没挖到。
那个不明组织为什么盯着这座小镇的很久以前的时候地下工程？
那份偷走的纸质档案，图纸资料，到底记录了什么？
詹姆斯孤身潜伏进来，是临时单独任务，还是大计划里的一环？
国内还有没有潜伏同伙？后续会不会有人接应，二次潜入，继续窃取信息？
这些问题不查清，这案子就不算真正结束，埋在暗处的雷随时会炸。
肖兵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半天没喝一口。
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情绪，和周围所有人的疲惫，紧绷，焦虑完全不一样。
从后山回来，他就没再说话，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听所有人汇报，脑子里在把今天所有的新线索一条条捋顺，剔除掉没用的杂质，只留最真实，最落地的细节。
“表层结案，今晚就走流程。”
沉默许久，肖兵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很稳。
“先把连环命案彻底结掉，对外公示结果，安抚小镇民心，把舆论压下去，让镇上的老百姓彻底安心。案子拖了这么久，家家户户天天提心吊胆，再悬着，人心真的要散了。”
陈峰立刻点头：“这个没问题，证据链足够扎实，公示完全站得住脚。我现在就写结案通报，简单对外说明案情，锁定外籍嫌疑人单独作案，私人隐秘目的引发连环命案，彻底平息流言。”
“对外说得简单一点。”肖兵提醒了一句：“不要提地下工程，不要提涉密档案，不要提那个不明组织。普通老百姓听不懂，只会徒增恐慌，传出去还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谣言扩散，给对面的暗处势力递消息。”
“明白。”陈峰心里一清。
涉密内容，绝对不能公开。
一旦泄露，轻则引发小镇舆论动荡，重则干扰后续国安溯源，打草惊蛇，让那个不明潜伏网络提前警觉，销毁痕迹，紧急收网，到时候再想挖根就难如登天。
“命案结了，接下来就是啃硬骨头。”肖兵抬眼，目光看向拘留室的方向：“詹姆斯现在最大的底气，就是觉得自己守住了组织秘密，任务基本完成，就算自己坐牢，被判死刑，也无所谓。”
“他这种专职受训人员，早就把个人生死抛开了。常规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他没用。坐牢，重刑，羁押，吓不住他。”
谭耀光皱着眉：“那怎么审？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底牌，今天白天基本都亮完了。身份造假，作案痕迹，现场物证，地下探查记录，全部锤死了，他照样不松口，核心信息半个字不吐。”
“底牌亮完了，就不用再亮底牌了。”肖兵直起身，语气很实在：“他不怕坐牢，不怕惩罚，不怕背命案罪责，是因为他笃定自己的坚持有用，能保住组织，保住后续计划，保住窃取的信息价值。”
“那我们就打碎他这份笃定。”
陈峰眼神一动：“怎么打？”
“很简单。”肖兵说得直白，没有半点虚的：“他以为自己任务成功了，偷走了档案，传回了信息，稳住了大局，就算自己栽了，背后的势力也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后续计划照常推进。”
“我们就让他亲眼看见，他的任务白做了，信息废了，档案没用了，他扛下所有罪责，牺牲自己，隐忍布局到最后，什么都没保住，全部白费。”
“一旦他心里的‘任务价值’彻底崩塌，他的坚持就没有意义了。这种人不怕死，不怕罚，但最怕自己所有的隐忍和牺牲变成一场空。”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审讯技巧，就是最落地，最戳人性软肋的打法。
普通罪犯贪生，贪利，怕罪。
这种受训人员，唯一的执念就是任务，价值，忠诚，执行结果。
毁了他的结果，就是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懂了。”陈峰瞬间通透：“不跟他逼问口供，不跟他硬刚对峙，不用法条施压。我们直接跟他讲现实，讲结果，讲他现在已经全盘失败的事实。”
“对。”肖兵点头：“再开一次审讯，这次我来问。你们两个旁听，不用插话，不用打断，不用补充证据。全程我来主导。”
“好！”
三人简单敲定方案，没有多余废话。
折腾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累到极致，但没人敢休息。
这个案子卡在最关键的节点，松一口气，可能就彻底错失深挖的机会。
晚上八点整。
小镇彻底黑透，街上连一丝灯火都没有。家家户户早早熄灯锁门，整条街道死寂一片，风吹过空荡的巷子，呜呜作响，听着格外阴森。
警司拘留区，灯光惨白刺眼。
夜里的拘留走廊比白天更冷，更静。
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风声，人声一点都传不进来，整条长廊死寂沉沉，只能听见三人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看守辅警看到三人过来，立刻起身立正。
“里面怎么样？”陈峰随口问了一句。
“报告陈所，全程没动静。”辅警如实汇报：“坐着不动，不说话，不睡觉，不敲门，不烦躁，就安安静静坐着，眼神很稳，一点异常情绪都没有。我们全程监控录像，没有任何小动作。”
又是这样。
稳得不正常。
正常人被关押一天，经历两轮审讯，所有伪装全部被拆穿，铁证压身，多多少少都会出现情绪波动，哪怕是老油条惯犯，也会有烦躁，焦虑，沉默抗拒的状态。
唯独詹姆斯，从头到尾，稳如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