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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秦峰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推荐了两个安兴县的民警,一个是城关派出所的普通民警郑凯,另一个是安兴县永平镇的派出所长彭剑。
这两个人都是不起眼的基层警察,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介入任何案子,不可能有人去留意他们,他们请个事假完全不会引人注意,况且有单晓光坐镇,他们跟着去加国,完全不用往前冲,只需要服从命令听指挥,配合好单晓光工作就行了。
秦峰推荐这两个人是有理由的,先说彭剑,秦峰很早就认识对方了,当初他在永平镇担任党委书记的时候,彭剑就是永平镇的派出所长,这几年一直没有合适的岗位才没有被提拔。
彭剑也秘密帮忙办过事,秦峰印象最深的是邵长柱被人谋杀以后,留给他儿子邵刚一封信,当时邵刚逃到了岛国,不敢回国,在岛国给秦峰打电话谈判,最后给秦峰发了那封信的图片。
秦峰才了解到了发生在邵长柱身上所有事情的经过,也正是这封信提供了大量线索,揭开了柳琛死亡的真相,以及邵长柱前些年多次跟随戈三偷渡出境到缅国做肾移植手术的事,这当中涉嫌非法移植器官。
可是光凭邵长柱的信件并不足以彻查清楚非法移植器官的案子,省公安厅只能将事情通报给相关部门,对金州省医疗系统进行整顿,因为他们管不了边境外的事,后来秦峰也就没再关注过了,缅国那边比较乱,很多人被骗过去,他也听说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根本管不了缅国复杂的情况。
这些都是先前发生的事,重点是邵长柱留给自己儿子邵刚的那封信,当时原件在邵刚手里,是秦峰找了聂展鹏,最后他们安排彭剑偷偷出国,将这封信原件从邵刚手里取了回来,交给了龚玮。
后来邵刚顺利回国,还被金明贵从机场带走,结果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只能把人放了,而彭剑取走的这封信成了后面追查案子的关键。
从这件事上来看,彭剑肯定是没问题的,完全值得信任,能担得起这次的工作。
至于郑凯,秦峰印象也很深,最早郑凯的女朋友是胡佳芸的表妹姜淼淼,当时姜淼淼拉拢郑凯帮忙打探消息,留意安兴县警方的动静,后来郑凯良心发现,及时悬崖勒马,承认了自己的问题,反倒让秦峰他们掌握了主动权,将计就计诱骗了冷锋!
郑凯在整个行动中表现的很出色,成功麻痹了姜淼淼,并且借着姜淼淼的嘴传递了假消息,协助他们完成了对冷锋的抓捕。
这件事秦峰印象也很深,除此之外,还有去年他这个县长转正,郭瑞琪和杜景龙在背后密谋,想让他公开选举的时候落选,继续当代县长。
结果白初夏意外发现了杜景龙和郭瑞琪跟胡佳芸他们吃饭的事,秦峰一下子就起了警惕心,安排乔军派人留意了他们后续的动静,果然发现了端倪。
当时乔军把这项工作交给了郑凯,郑凯办得非常不错,秦峰时刻知道他们的动静,并且及时采取了措施,最后以满票通过了县长选举。
经过这两件事,秦峰对郑凯的印象很不错,再加上小伙年轻有干劲,已经被乔军重点培养了,所以秦峰觉得郑凯完全能担当得起这次的行动,他不需要有多丰富的经验,只需要做好一件事,严格落实单晓光交代的工作就行了。
这三个人里面,单晓光才是核心!
秦峰的推荐得到了姜书杰和龚玮的一致认同,确实派郑凯和彭剑去配合,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
等单晓光这边答应了,他们就把人选汇报给省公安厅领导,在此之前,他们还要再去联系下萧辰,请萧辰再动用关系找两个不起眼的人奔赴加国,配合这次行动,算上他们先前派去的人,前前后后也有十几个人在加国温华市那边了,龚玮觉得应该能策划好这次行动。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秦峰见时间不早了,匆匆离开茶楼上了孟飞的车,直奔余杭大酒店。
在路上的时候,秦峰给季承安打了一个电话,这件事关系往小了说只是抓一个钱耀,往大了说抓了钱耀,就有可能挖出来更多关于远洋商会的事,最起码钱耀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尤其是洗钱的勾当,钱耀绝对是关键人物,否则冲虚道长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把钱耀弄出国。
所以金州省能不能抓到钱耀,对最高检继续往下追查远洋商会也很关键,从季承安春节后来安兴县的情况来看,上头领导现在不仅仅想把夏东河手里的那笔巨款追缴回来,还想趁机把当年王耀南案子的漏网之鱼给一条条网住。
可有远洋商会给这些人当保护伞,最高检查起来非常费劲,远洋商会可以说是横在最高检面前的拦路虎,只要能把远洋商会给瓦解了,一定能进一步肃清体制内违法违纪的干部。
这个节骨眼上,秦峰自然要找季承安帮忙,放着最高检的势力不调用,岂不是浪费,季承安必须要能办他办不了的事,发挥出作用,不然岂不是成了摆设。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季承安跟单晓光应该是认识的,公检法本来就是一家,他们都在京城,而且上次陆诗语被绑架,秦峰联系了季承安,季承安第一时间就帮忙联系了单晓光,说明二人平常是有往来的,至少比他跟单晓光的关系好。
季承安出面找单晓光去谈帮忙的事,单晓光十有八九会答应,远比他去找人家要强得多。
秦峰在电话里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完这当中的弯弯绕绕,季承安了解清楚后也没有废话,当即答应了下来,表示他去说服单晓光,让秦峰等他的好消息。
他让秦峰帮忙调查远洋商会,自然也得协助秦峰的工作,发挥最高检的作用和自己的人脉关系。
傍晚五点半。
金州省,余杭大酒店门口。
秦峰跟洪海峰、姚芳二人汇合了,三人先后走进了酒店大堂。
姚芳在旁边问道:“陆县长,我听说这里已经变成了白总的产业?”
“对,是属于江临集团了。”秦峰笑了笑。
他心里感觉这一切有点不太真实,毕竟这两家公司最早是辉煌集团铁了心要收购江临集团,还找了魏世平等领导施压,结果被白初夏见招拆招化解了危机,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笑到最后的人成了白初夏!
秦峰也不得不佩服白初夏的手段,真是够能折腾的,短短几年,生意真的是越做越大。
洪海峰也在旁边附和道:“白总生意是真的做大了,如今收购了辉煌集团,江临集团基本算得上是咱们省最大的上市企业了,真是今日不同往日啊,白总恐怕是咱们省最年轻的成功企业家了。”
洪海峰也了解白初夏的一些往事,他也没想到白初夏能走到这一步,换做其他人,即便是丁鹤年,恐怕也早就倒在了兆辉煌当年的压力之下了,白初夏却硬是挺了过来,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所以今后他们公司要是接了安兴县的项目,多薅点羊毛,给县财政也能省点钱,白总肯定不差那点。”秦峰半开着玩笑道。
洪海峰也说笑道:“陆县长,你这么抠,不怕把人家吓跑啊,万一以后白总嫌利润低,不接咱们县项目了,那可咋办。”
“她不会的,即便赚钱少,咱们县项目,她能干也会干,江临集团现在这么多人要养活,有项目总比没项目强。”秦峰跟洪海峰边说话,三人边上了电梯。
这几年,国内经济环境不是特别好,大基建时代已经过去了,有些小公司动不动都开始裁员了,这种趋势下,白初夏不可能嫌项目利润低就不干,更何况还是他们安兴县的项目,白初夏看他的面子也会参与投标竞争,这一点秦峰还是有信心的。
几分钟后,天字号包厢。
秦峰三人进门的时候,葛天明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看菜单。
秦峰有点意外,没想到葛天明会比他们来的还早,不过想到是葛天明组织的饭局,对方要是最后才来,反倒显得有点不妥,毕竟秦峰跟省林草厅的厅长薛琦不认识,要是葛天明不先来,等薛琦来了,岂不是有点尴尬。
看到秦峰他们到了,葛天明招呼道:“来来来,陆县长,坐,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菜。”
“葛主任,我没什么忌口的,等薛厅长来了以后,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秦峰笑着坐了下来。
洪海峰和姚芳见状,自然也跟着坐到了一旁,他们是陪同秦峰来的。
这种场合,葛天明和秦峰都是领导,他们要尽可能少插话,如果有什么需要他们回答的,秦峰会主动喊他们,如果不喊他们,他们听着就行了。
“没事,我跟薛厅长很熟,你先点,等他来了继续点,今天咱们不仅要吃好喝好,还要把工作落实好,完成领导的指示,让你们安兴县抓紧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申办下来,将大熊猫引进到咱们省……”葛天明兴致勃勃地说道,每一句话都是秦峰想听的,而且说的仿佛这项工作多么容易完成一样。
秦峰挺意外的,最早葛天明对他的态度并不好,打电话的语气也都是端着架子的,还是后来褚文建带着他跟魏世平吃过一次饭,魏世平对他的态度有了一定转变后,葛天明才渐渐跟他说话客套了起来,也少了一些刻意刁难。
最近几次葛天明询问他办证的情况,也都挺干脆利落的,并没有拿话阴阳他,这次更是破天荒的组织饭局,给他介绍省林草厅的厅长,更是出乎秦峰的意料。
“葛主任,安兴县的工作让您和领导费心了,我没想到魏省长会这么关注我们的工作,我真挺感动的。”秦峰客套道。
他不知道葛天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逢场作戏的话,还是要说得好听点,这种场合都得是笑脸相迎。
洪海峰在旁边听着丝毫没有意外,他和秦峰搭班子这么久,是看着秦峰一步步成长起来的,饭桌上的应酬,秦峰早就轻车熟路了,换做是他也照样会这么说。
葛天明是省长秘书,他们肯定要围着葛天明转,哪怕以前有过工作交集的不愉快,现在又因为工作坐在同一张饭桌上,那也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吃饭喝酒开玩笑。
“陆县长,今日不同往日了,让以前的一切都翻篇吧,你的个人能力,魏省长看得到,领导眼睛又不瞎,安兴县发展又快又好,是不是你的功劳,领导心里跟明镜一样,即便有的领导不看好你,可你能在安兴县把经济民生发展好,那就是你的本事,魏省长格外关注你们县推进的重点工作也就不足为奇了……”葛天明笑呵呵的说道,三言两句就捧起了秦峰。
“葛主任,您可别这么夸我,安兴县能发展起来真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各级领导大力支持安兴县的工作,尤其是省政府和魏省长多次给安兴县拨款,解决了我们县的资金问题,否则安兴县根本不会有今天,方水乡的拆迁,竹海体育场的建设,省里数亿的资金都先拨给了安兴县,我感激涕零……”秦峰的话半真半假,说得一本正经。
他并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大多数说的都是事实,魏世平虽然刁难过安兴县,卡过安兴县的拨款,但最后还是陆续拨了钱,支持了他们县的项目,从这一点上看,魏世平并不算一个私心很重的领导,最起码公事在他眼里大于私人恩怨,并没有因为对他的不满而断了安兴县的财政资金。
不过这里面很多事也并不是魏世平一个人能决定的,省委书记沙立春和专职副书记袁仲也都在盯着,魏世平很多事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否则其他省领导也会有意见,所以魏世平对安兴县的发展给予大力度支持,也是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形势所迫。
所以秦峰的话更多的是表面功夫,特意说给葛天明听的,是对葛天明的一种友好回应,大家都带着面具唱戏,他也不能轻易摘下来。
洪海峰和姚芳在旁边静静地听着,都不插话,姚芳不说话是不敢说话,因为换做是她,根本应付不来葛天明。
至于洪海峰是知道自己只是副县长,秦峰能跟葛天明不冷场,自己就没必要接话。
不过这种应酬真的是累,客套话一套接一套,洪海峰都有些佩服秦峰的脑子,竟然转的这么快,总能接上葛天明的话。
秦峰跟葛天明说话之余,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头走了进来,一米七多,个子不高,身形敦实,穿着西装和白衬衫,发际线很高,头顶半秃,露出泛红的头皮,一双眼却不大,眯缝着,像是在打量别人。
葛天明看到来人后,站了起来,打招呼道:“薛厅长,说曹操曹操到啊,我刚刚正跟陆县长说你要是来晚了,就让你自罚一杯,没想到你就踩着点到了。”
葛天明一站起来,秦峰和洪海峰,还有姚芳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你葛主任组织的饭局,我哪敢迟到啊,路上堵车,我也绕路抓紧赶了过来。”薛琦笑着说道。
“快坐吧,你看看再加几道菜。”葛天明刚刚特别把主位空了出来,就是给薛琦留的,催促着对方抓紧落座。
薛琦是金州省林草厅的厅长,级别是正厅级,比他这个省府办公室副主任还要高半级,葛天明自然得给薛琦留面子。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坐主位,葛主任,你做东,你今天得做主位。”薛琦摆摆手推托道,说什么也不肯坐。
葛天明虽然没有他级别高,但人家是省长秘书,在外的潜台词就是半个省长,整个金州省除了省委那几个大领导,还真没人敢不给葛天明面子,薛琦很清楚这个主位自己不能坐,必须得让给葛天明。
“你看你,怎么还谦让上了,你是领导,你不坐谁坐。”葛天明说笑道。
“葛主任,你又开我玩笑,我这个领导平常多亏你照顾,你让我坐主位,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薛琦说话间,还不忘看向站在葛天明旁边的秦峰,感慨道:“这位就是陆县长吧,果然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葛主任跟我提过你好几次。”
“陆县长,今天你来说句公道话,咱们今晚的饭局是不是应该葛主任坐主位?”
薛琦简单几句话,就将秦峰也拉了过来,分明是让秦峰也发表看法。
秦峰心里跟明镜一样,薛琦是真的不想坐主位或者说有葛天明在,他也不好意思坐,至于葛天明到底怎么想的,秦峰心里也有数,无非就是装装样子。
薛琦的级别比葛天明高,要是葛天明来了就坐主位,明显不太好,显得自己有点太装,不把薛琦当回事,所以葛天明来了以后,故意先留出了主位,名义上还是留给薛琦的。
薛琦要是一点不自觉坐了主位,那就是不开眼,葛天明即便表面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爽。
不过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葛天明刚刚催着薛琦坐,就是想让对方意识到那是主位,等着薛琦的下一步反应。
薛琦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很清楚吃饭讲究座次,葛天明组织的饭局,自己坐主位肯定不行,所以他压根不坐,直接提出来要让葛天明坐。
这其实也是葛天明心里希望看到的,他不主动去坐,而是让薛琦主动让出来,这样他才能坐得名正言顺,双方都有面子,自己主动坐,和对方推着让自己坐,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峰还是能看穿葛天明的小心思的,无非就是想效仿一下刘备三顾茅庐后,诸葛亮才出来,千呼万唤才上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秦峰既然猜到了这一点,薛琦拉着自己表态,秦峰也清楚该怎么说,认同道:“葛主任,我觉得薛厅长说得对,今晚你得坐主位,我和薛厅长能聚在一起吃饭,全是你的功劳,平常我们很多工作都得靠你协助,你可是我们的绿色通道。”
秦峰知道葛天明想听什么,虽然他知道这些话很虚伪,自己听得都恶心,但是这种场合,为了安兴县后续的工作顺利开展,他必须这么应酬,按照标准答案说,肯定是满分,也能精准的点到葛天明的心坎上。
薛琦在旁边附和道:“陆县长说得好啊,绿色通道这四个字更是用得巧妙,有葛主任在,我每次向魏省长汇报工作都不用等,而且领导有时候批评我的时候,葛主任还帮我解过好几次围,我今晚说什么也得多跟葛主任喝几杯,葛主任是我们进步的阶梯。”
薛琦后面几句话,把葛天明的马屁拍得更响了。
葛天明听得心里很舒坦,但也不忘自谦道:“薛厅长,陆县长,你们太高看我了,很多事情都是我的工作职责,是我应该做的。”
“葛主任,你就不要谦虚了,服务员都开始上凉菜了,你不坐主位,大家都跟着你站着。”薛琦上前催促道。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葛天明笑容满面,见目的达到,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再推托了,这才在主位上坐了起来。
紧跟着,薛琦坐到了葛天明的左手边,秦峰坐到了葛天明的右手边,洪海峰在秦峰的另一边,姚芳挨着洪海峰坐。
秦峰刚刚进门的时候,扫过一眼饭桌,葛天明来得早,应该是让服务员把椅子提前摆好了,桌上总共是留了六把椅子,说明今晚的饭局应该是六个人。
可现在只坐了五个人,薛琦旁边那张椅子还空着呢,不太可能是摆设,秦峰心想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