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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没有蓄力，荒神体的赤红纹路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全部亮起。脚下骨砖碎裂，整个人化作一团赤色残影，直扑皇甫明。
皇甫明还趴在地上没起来。
六道杀纹缠着半边身子，经脉断了大半，但他的手没闲着，从袖口里摸出一枚拳头大的黑色圆珠，表面刻着鬼牙岛的黑潮纹。
护命灵珠。万霄亲手炼制，能挡大罗全力一击。
黑珠炸开，化作一层三丈方圆的黑色灵力罩壁，把皇甫明整个人裹在里面。
云烬一拳砸上去，罩壁碎了。
干净利落，黑色灵力碎片飞溅出去，还没落地就被赤红荒煞蒸成了烟。
皇甫明瞳孔猛缩。他从袖中又摸出一件，骨质短杖，杖身刻满禁术铭文，是鬼牙岛暗部专用的反击型法器，触发瞬间能将承受的攻击原样弹回。
短杖还没来得及激活，云烬第二拳到了。
拳头落在短杖正中。
骨质短杖从中间断成两截，铭文炸碎，灵光飞溅。断杖残片嵌进皇甫明右手掌心，贯穿而出。
“啊……”
皇甫明惨叫。
第三件秘宝是一张符纸，金色，上面的灵纹还没展开就被云烬一把攥住，连符带手捏了个粉碎。
骨头的碎裂声在安静的祖殿里格外清晰。
皇甫明被云烬拎着领口从地上提起来。六道杀纹还缠着他的半边身子，整个人像一截被绞烂的破布。
他的嘴还能动。
“你杀了我……万霄不会放过你们……”
皇甫明声音断断续续，嘴里全是血沫，“鬼牙岛……三万暗甲……整个瀚海城都在他手里……你们以为赢了？”
云烬看着他。
之前的云烬，听到这种话可能会犹豫，会骂回去，会被激得面红耳赤。
现在没有了。
荒神蜕变之后，少年眼睛里那层莽撞的火气沉到了底下。
他没接话。
右拳收回。赤红光芒在拳面凝成实质，荒兽纹路沿着指骨蔓延到腕骨，整条前臂像一截烧透的铁。
一拳砸在皇甫明胸口。
护体灵罡在第一个瞬间碎成齑粉。胸骨在第二个瞬间塌陷。荒神蛮力穿透前胸，冲碎心脉，贯穿后背。
皇甫明嘴张着，想说最后一句话，没说出来。
眼神里最后一丝光散了。
云烬松手，尸体摔在骨砖上。
整座祖殿安静了。
沈叶没看皇甫明的尸体，他的注意力在万霄身上。
万霄从碎石堆里拔出了半个身子。
胸口的寂灭枯纹还在蔓延，灰败的纹路已经爬过左肋，朝心口方向走。大罗灵力压制寂灭之力，每一息都在崩经脉。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祖殿禁制全部在沈叶手里，皇甫明死了，三名大罗折了一个，被沈叶左臂寂灭之力擦到肩膀那个，整条胳膊已经枯萎到肘，短时间内废了半边战力。
剩下两个大罗，一个在牵制沈叶，一个在防云烬。
但牵制已经没有意义了。
万霄扫了一眼殿内局势。鬼牙岛两百暗甲修士有一半还在镇魂古阵后遗症中没缓过来，另一半被金红铭文压制了灵力运转，战力打了对折。
韩烈的战王阁虽然也是伤亡惨重，但那帮人已经不打了，他们在看戏。
等着看鬼牙岛怎么死。
万霄做了判断。
“撤。”
两名大罗同时后掠，脱离战圈。
万霄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件东西。不是灵宝，不是法器，是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石头，表面裂纹密布，内部有空间灵力在微弱跳动。
空间遁石。一次性的空间类秘宝，品阶不高，但胜在快。激活到撕裂空间，只要半息。
万霄灌入灵力。
遁石炸开。
空间裂隙从他身前撕开一道人高的口子，裂隙边缘灵光扭曲，吞吐着混沌气流。
沈叶催动源印。祖殿地砖铭文同时发力，金红灵光化作锁链朝裂隙扑去，但空间裂隙不在阵纹管辖范围内。
万霄一脚踏入裂隙。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沈叶一眼。
然后身形消失。
一名大罗紧随其后钻入裂隙。裂隙合拢，空气回填，嘭的一声闷响。
殿内剩下的鬼牙岛暗甲修士呆在原地。岛主跑了，带走了一个大罗。留下一个半废的大罗和两百号人。
没人敢动。
沈叶看着空间裂隙消失的位置，沉默片刻。
他转过身面朝满殿残兵败将、遍地狼藉、满身是血的所有人。
“覆海盟的人留下。其余人出殿，限一炷香。”
韩烈第一个走，领着战王阁残部鱼贯而出。
祖殿石门在源印命令下开了一条缝，刚够一人通过。
鬼牙岛那名半废的大罗犹豫了一息，带着暗甲修士跟在后面。
广场很快清空。
殿内只剩覆海盟的人。
接下来三天，沈叶没怎么睡。
覆海盟四阁：长生阁、战王阁、主战阁、隐忍阁，烂到根子里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积下的。
长生阁公羊羽一系，三十七名骨干，十一人与鬼牙岛有暗中往来。账目、灵石流水、传讯玉简记录，帝血源印接管祖殿后，所有存档禁制对沈叶单向透明。
证据摆在桌上，公羊羽坐在对面，一句话没说。
“长生阁阁主之位免去。”沈叶翻完最后一卷竹简，“涉事人员逐出覆海盟，限三日离开瀚海城。”
公羊羽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不杀我？”
“你的命不值这一刀。”沈叶没抬头，“云烬的命比你这条贱命重一万倍，但他活回来了。算你运气。”
公羊羽走了。
战王阁韩烈交出阁主令，带残部退驻外围。沈叶没动他，韩烈在殿内虽然抢过东西，但没参与万霄的阴谋。留着比杀了有用。
主战阁和隐忍阁各清洗了几个跟鬼牙岛勾结的中层，换上阮风举荐的人。
三天下来，四阁框架理顺了大半。
祖殿缴获的上古仙兵、血脉灵药、修炼玉简全部清点造册。
沈叶把清单翻了一遍，推到阮灵凌面前。
“瀚海城城墙碎了三段，灵能防御大阵塌了四成，城防军备缺口至少三千件。”沈叶指了指清单，“这批东西怎么分，你来定。”
阮灵凌愣了一下。
“我？”
“阮家世代守轩辕墟，瀚海城每条街你比我熟。”沈叶靠在椅背上，把源印投影收回掌心，“该给谁，不该给谁，你比覆海盟任何人都清楚。”
阮灵凌低头看着那份清单。上古仙兵四十七件，血脉灵药三百余株，传承玉简二十六枚。
这是云烬用命撑开的殿门后面的东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