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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南的脸上一僵，心里突然不舒服。
任季雅怀孕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在挪威，那时候在她身边的除了肖玲，便是顾亿林。
她受的那些苦，从来不曾向他提及，如今听顾明城说起女人怀孕的痛苦，他的心莫名被扎了一下。
她已经为了他受了那么多苦，他怎么还敢坑害她下半辈子？
如果他的身体一直不行，她怎么办？
这下，他更加笃定，不能和任季雅结婚。
当然这些心思也无法和自己的亲哥哥讲，除了成建知道这件事，没人理解他突然疏远任季雅的原因。
顾明城才在顾烨南的办公室待了半小时，薛婷晓便一连串的连环催命Call打过来。
顾明城挂了电话，唇角都挂着笑，朝顾烨南花痴地晃了晃手机，“我老婆想吃榴莲，我走了。”
顾烨南也不留他。
顾明城刚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这才回头笑眯眯地望着顾烨南，“女人虽然麻烦，但想到两个人能一直待在一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相守，也是很幸福的事。祝福你，顾家的第一位新郎。”
说完，顾明城才离开。
顾家的第一位新郎？
顾烨南心里像扎了根刺，蹙着眉头盯着顾明城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婚礼前夕，任季雅没再出现在公司里，而顾烨南依然按照日常工作安排，让成建把出差的日程排在了婚礼当天。
这件事，除了他和成建知道，没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顾烨南在婚礼当天会出现，就连各路媒体记者们都布置好设备，准备直播婚礼现场的盛宴。
婚礼当天，最兴奋的莫过于顾老太太，她早早订做了一套暗红丝绸的唐装，准备当天穿。
任季雅更是早早便等在礼堂的化妆间里。
诺大的化妆间，冷冷清清的，只有她一人独自寂寥地对着镜子。
这段时日，她连黑眼圈都显出来，也不知一会儿化妆师能不能帮她遮盖住憔悴的痕迹。
门“吱嘎”推开，露出薛婷晓丰腴的身子。
任季雅忙从椅子上站起，疾步走到薛婷晓跟前，把她迎了进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你结婚，我昨晚都没睡着呢。”薛婷晓捂着胸口，咧开嘴笑了，“可能太高兴了，终于看到你修成正果。”
“我和他早就领了结婚证，婚礼只是个仪式。”任季雅眼眸划过一闪而逝的失落，“有什么可高兴的？”
“雅姐，我可是一路看着你和顾总历尽千难万险走到这一步的，你们太不容易了。”薛婷晓说着，眼圈蓦地一红，捏着任季雅的手攥了几攥，“你可一定要幸福！”
“嗯。”任季雅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应了声。
之前，她也和薛婷晓想的一样，她和顾烨南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才修成正果，他们的幸福生活应该开始了。
可为什么顾烨南偏偏对她……就不像之前那么热情？
甚至还让她摸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雅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新娘子脸上可要挂着笑，外面好多记者等着帮你们记录这一刻的幸福呢。”
“我知道。你大着肚子还特意跑到这里来，千万别累着，还是回宾客区休息吧。”任季雅说着便把薛婷晓向外推，正好看到顾明城蹲在化妆间外面打哈欠。
他看到任季雅，动作一顿，眉头一挑，站起来将薛婷晓揽进怀里，脖子扯直朝化妆间望去，“烨南在里面？”
“没有。”任季雅摇了摇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白宫。”
“我这几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他也真够淡定，连结婚这种事也不积极，还要你亲自操持。”
“没见他？”任季雅强压下心底不祥的预兆，故意将嗓音扬高，试图给自己些勇气，面上一笑，“一会儿应该就到了。”
顾明城接过薛婷晓，和任季雅道别之后，回身一看，便看到蓝心雅穿着件漂亮的水绿色珠光旗袍迈着优雅的小碎步朝她走来。
“妈，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早？”任季雅笑了下，朝母亲走去。
“我女儿结婚的大喜日子，我当然要提前过来看看。”蓝心雅的视线不住在任季雅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抿着唇一直笑，“谁要是娶了我们程家的女儿，可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妈，这里都安排妥当，您还是去宾客区等着吧。”任季雅远远便看到她的化妆师背着诺大的背包，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视线一偏，“我要进去化妆了。”
“哎，好，好。妈在外面等着。”
回到化妆间，任季雅满身的疲惫，坐在椅子上长叹了口气。
化妆师尽职尽责地将彩妆从箱子里抽出，在她面前摆了满满一排，对着镜子开始给她上底妆。
粉刷扫到眼窝下方时，才惊讶叫了出来，“这几天没睡好觉吗？这么重的黑眼圈可要上很厚的粉。”
任季雅微微闭上了眼，不作声，面上情绪复杂，甚至看不出情绪来。
足足化了一小时的妆，化妆师才对镜子里的这张脸满意，又努力修正了腮红，开始坐在一旁，等另一位发型师打理发型，还不时在旁出点意见主意。
任季雅被两个造型师折腾了很久，才终于从镜子前挪出来。
她下意识看了看时候，距离典礼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却还不见顾烨南的踪影。
他不会像之前说的，彻底不来吧？
她推开了门，但见主持人从远处走近，翻开主持流程，问了句，“顾总怎么还不来？”
“他可能忙。”任季雅咬着唇瓣，自言自语道。
“再忙也不能在今天忙？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主持人用异样的眼神凝着任季雅。
果然，豪门太太并非外人看到的那么光鲜靓丽。
主持人仍尽心和任季雅确认流程，仿佛下一瞬新郎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任季雅重回化妆室，额头上已不知不觉浮出淡淡一层细密的汗，化妆师连忙又帮她补妆，还不知朝门口望望。
大家都觉奇怪，还没见过婚礼将近，新郎莫名不出现的情景。
主持人最后一次到化妆间和任季雅确认流程时，显得焦躁着急，“外面的宾客都到齐了，马上就到吉时，可这新郎……您要不要打个电话？或许路上塞车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