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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父女相谈，袭击再起
领主府内，忙碌了一夜的瑞娅和耶德刚得到空闲，坐下享用早餐，父女二人相对而坐，从彼此脸上都看出了深深的疲惫。
瑞娅是要因为和太阳教会的同伴一起筛查可能的邪术痕迹，持续不断地施展神术而精神疲劳，耶德则是因为和帕里斯以及一众贵族商讨各种战略对策，单纯用脑过度。
某种意义上来说，俩人也都是劳碌命。
在自家老爹面前，红发女孩也顾不得淑女姿态，一骨碌地将一碗甜粥灌进肚子，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活过来了...」
见女儿这副率真的模样，耶德是又好笑又心疼。
「瑞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一切事情，本不该由你来承担。」
他说的自然是自从瑞娅遇袭之后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瑞娅正拿起一块面包准备往嘴里塞，听到父亲的话后动作一顿。
她看着耶德眼中深切的怜惜与歉疚，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红发在晨光中摇曳。
「父亲，别说这样的话。」
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些微嘶哑，却听不出任何勉强。
「在这席卷一切的混乱面前，没有谁能置身事外，也没有谁不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这不是谁的过错，是命运把我们都推到了这里。」
她低下头，用银匙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残余的粥，声音低沉了些许。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被那个假消息骗来白桦镇，而是像大多数贵族那样，一直留在老家的庄园里...」
「恐怕现在我已经和许多不幸的贵族一样，在叛乱爆发的第一波冲击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身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像那个可能的丶更为残酷的结局。
餐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薪柴燃烧的啪声。
但在略微沉默后，女孩又抬起头，翠绿的眼眸明亮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而且...那样的话...我就永远...遇不到乔恩先生了。」
提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一种纯粹而炽热的光芒在她眼底漾开，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与依赖，清晰地映入了耶德的眼帘。
耶德看着女儿脸上瞬间焕发的神采，看着她眼中那属于少女的稚嫩情愫，心中百感交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轻叹，那叹息里既有为人父的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仿佛亲眼目睹了珍视的雏鸟真正展开了羽翼。
「瑞娅...我的女儿，你真的长大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深沉。
「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躲在父亲羽翼下丶被小心呵护的小女孩了。
听到父亲的肯定，瑞娅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下巴微微抬起，带着点小骄傲地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充满活力的笑容。
「当然！以后，我还会变得更厉害，更可靠！我会用我的力量守护一切！」
耶德被女儿这份蓬勃的朝气感染，困顿局势所带来的沉重仿佛都散去不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慈爱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故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慢悠悠地问道。
「哦？变得和...乔恩先生一样厉害？」
瑞娅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
「说什么呢！父亲！」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餐厅中的其他人，接着带着几分被戳破心事的羞恼，伸手就想去捂父亲的嘴。
刚才那份指点江山的「可靠」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在至亲面前会撒娇丶会脸红的年轻姑娘。
耶德看着女儿这副又急又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连日积压的疲惫似乎也在这温馨的父女互动中消散了许多。
片刻之后，几名身着素净亚麻围裙的侍者垂首鱼贯而入，安静地开始收拢餐盘。
壁炉暖光映着银器，流淌着短暂的宁静。
而就在最后一名女仆低垂着头，捧着空置的汤碗准备从瑞娅身侧经过时，瑞娅脸上未褪尽的红晕骤然凝固，被一丝警觉取代。
她搁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丶如同腐坏油脂混入清新空气般的微弱气息钻入了她的感知。
「站住！」
瑞娅的声音瞬间拔高，清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的娇羞荡然无存。
「摘下你的帽子！」
同时她的指尖已然悄然凝聚起一点纯粹而温暖的金色辉光，如同袖中藏匿了一枚微缩的太阳。
空气骤然紧绷。
耶德脸上的慈爱笑意瞬间冻结，转为惊疑，身体下意识前倾。
被呵斥的女仆脚步顿住。
但她却没有如常人般惊惶辩解或求饶，反而以一种非人的沉默缓缓抬起了头。
软布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异常苍白，眼神空洞得如同打磨过的玻璃珠，嘴角却扭曲地向上拉扯，形成一个僵硬又诡异的弧度。
没有言语，只有骤然爆发的杀意！
那「女仆」佝偻的身躯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带出残影，枯瘦的手指弯曲如钩，指甲在灯光下闪过不祥的幽光，直取近在咫尺的瑞娅咽喉！
「吾主护佑！」
瑞娅的反应快得惊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毫无退避之意，口中轻叱，凝聚金芒的右手猛地向前平推。
嗡—！
一面由纯粹光芒构筑的丶凝若实质的金色壁障瞬间在她身前竖起！
屏障的边缘流淌着太阳圣徽的荆棘纹路，散发出温暖而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
壁障出现的刹那，餐厅壁炉中跳动的火焰都为之一滞，随即而来的就是其他正在餐厅中用餐的贵族们惊恐的尖叫。
而这尖叫声又和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炸响！
「砰！」
伪装者枯爪般的五指狠狠撞在光之壁障上，如同撞上了最坚硬的符文钢壁。
金色屏障纹丝不动，表面甚至未见丝毫涟漪，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反震得「女仆」指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身体也因反作用力而跟跄后退。
耶德早已在变故初起时就猛地推开座椅站起，脸色铁青着高声疾呼。
「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