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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意嘴角绷直，眼睛眯起，“这位师叔这般行事，祖师爷们未曾想过清理门户？”
“为何要清理门户？”国师面对两个小辈，清澈见底的眼眸流露一丝诧异。
柳如意疑惑，“这位师叔虽说杀过大妖，可害死了百姓，无人问责么？”
国师抚掌而笑，“哈哈，你那位师叔道法高深，若是想要捉住他你可知要耗损多少人手？”
“可…”柳如意欲要争辩，国师抬抬手让她稍安勿躁，“小柳儿，不必着急，萧山不想除去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你这位师叔杀了人，也救了人。”
“他杀去大妖维持人间平衡是好事，就拿你在越县遇到的这个案件来说，他将蛇妖妖丹放进女子体内，那女子丈夫由此除去不少逞凶极恶之辈，不也算是间接救了人？”
“我不赞成。”柳如意摇头，她自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师叔祖，我以为人有人治理，妖有萧山处置，那位行事亦正亦邪将清水混淆，又杀人又救人，一直这般两相抵过，岂不是无法无天。”
国师笑笑，“可他可曾无法无天到天下皆知？他杀妖不是好事？他暗示正直之人去杀恶人取心肝不是好事？”
柳如意憋屈，她无法理解国师的包庇，“师叔祖…”
陆昭乾跪坐在一旁，默默补充，“这不算助纣为虐吗？”
国师的视线从柳如意转移到陆昭乾身上，他温声问，“何为助纣为虐？你们的同门不是死在捉妖的路上，而是因为围剿前辈没了，你们不觉得可惜？”
陆昭乾提议，“此人有错，萧山弟子不能捉，那就让官府中人去捉拿这位前辈。”
国师笑眯眯，“官府中人不是人么？你们师父如何教你们的，看人是人，看人不是人。”
陆昭乾低头，“抱歉，师叔祖，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国师眼角褶出条条皱纹，他道，“你以为我只在乎萧山弟子？”
陆昭乾摇头，“不是。”
国师转而看向柳如意，“你也这么认为？”
柳如意前面一问已经被怼了，这时她当然不会反驳国师，她握着腰间的玉葫芦，爽快地恭维，“师叔祖说得对，您如此维护那位师叔，想必他当年定然是惊艳才绝之辈，杀了他后，我们无人能补上他的位置？世间的大妖又该如何猖獗！”
“好孩子。”国师看似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白白的眉毛和胡子柔顺垂落，“真是好孩子，小柳儿，你有志向又聪慧，果真是我们萧山的未来。”
“不敢不敢。”柳如意扬唇，窗口的风吹进来，将她的衣袖灌得鼓起，她头发狂乱，倒有几分肆意张扬的少年气。
国师笑呵呵的，这才看到柳如意怀里的狐狸一样，他手一伸，阿柒便到了他怀中。
“你这小狐妖哪里来的？看着气息纯粹，不似害过人，为何将她栓于身旁。”他问。
柳如意直说，“师叔祖，我曾研究过各种妖的习性，从中知道狐妖一族嗅觉灵敏，以灰狐尤甚，路过平安镇报案，看到她便想着留她在身边做事。”
“哦？”国师面对着他们，循循善诱让柳如意把怎么将阿柒带出来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国师轻轻摸着狐狸的耳朵又挠了挠她的下巴，阿柒舒服的趴下他腿上，他垂眼瞧着狐狸呵笑，“你先前如此义愤填膺，我还以为你有多正直，原来你亦有自己的私心？”
柳如意一顿，随即她淡定道，“妖不是人，我又没有对人下手，有何不对？”
“是了。”
国师手指梳过狐狸毛，他抱起狐狸走到窗边，居高临下看着京城的景色，身遭清风拂动衣袖，仿佛即将遥去的仙人。
背对着柳如意和陆昭乾，他极目远望，穷尽京城，“柳如意，你可知你看不惯的那位师叔亦是以妖挟制妖，他害死的那数千人便源自他手下的妖。”
柳如意一惊，“师叔祖，为何？”
“因为他和你一样。”国师微微侧眸睨她，“不把妖当妖，坏的杀死，好的便留在身边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