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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公园之战
此时的学姐比林泽所认识的北川绫音学姐显得瘦弱，脸颊还未长开的样子，额前的刘海不知道是没整理还是什麽，显得有些不均匀。
她处在这样杂乱且贫瘠的环境里，那麽薄弱，像飘在地板的纸上一样。
去东京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不禁这样想着。
如果不去东京的话，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迟早会抑郁窒息而死。
这并非夸张。
林泽轻巧的踱步在北川绫音家的老房子里，四处观察，之前听学姐说过她的家在福岛相邻的木县矢板市，作为人口严重流失的小地方，这里到处都显得破败，连同这些建筑都染上了那种味道日不管是厨台还是入门处，摆着的东西都太多了，全是生活里琐碎的东西，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茶，还有看着顶端发霉的筷子。入户的柜子上扔着许多的香菸盒，吃剩一半的苹果风乾到萎缩，原本应该在冬天出现的被炉就摆在进入推拉门一眼就看到的位置，脏兮兮的。
这样的居住环境，哪怕认真打扫一遍，依然会觉得浑身难受。
可林泽再转过脸颊去的时候，北川绫音无所觉察一般吃着东西，一言不发，她咀嚼着送入口中的米饭，下颌骨随着动作而起伏。
那文件都沾了腌菜的酱油，一角斑驳。
显然北川绫音连卖房这样的大事都不怎麽关心。
喀嚓一忽而，极为清脆的瓷碗摔碎的声音响起，林泽有些诧异的看了过去，只见原本北川绫音端着的碗已经四分五裂，而白花花的米饭倒扣在地上。
北川绞音看着失手打饭的饭碗，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
林泽盯着她的表情，发现北川绫音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颇有些惊恐的抬头去看餐桌对面的位置。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她似是松了口气般，这才低下头来去收拾地上的食物。
可是，收拾到一半，北川绫音停住了动作，她盯着地上的那一坨食物似乎是在想着什麽，直接不动了。
老旧的房子里是那麽的寂静，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伴随着北川绫音有些神经兮兮的抬头，她左右张望片刻，林泽端详着学姐奇怪的行为，走到她身前来，盘坐在地上观察。
继而。
他看见匪夷所思的一幕。
北川绫音好像是放弃了继续收拾的打算，她俯下身来，伸出舌头，手撑着地面，闭上眼睛舔舐了一口地上的米饭，再度咀嚼了起来这麽，如同犬类一样吞食食物的行为。
让人看着不禁眉头发皱。
林泽内心还在奇怪，为什麽学姐的病情是从半年前开始，反而在这个失去的记忆中居然会有类似犬类的行为，难道说是早就有这样的迹象？
正当他凝神思索的时候。
跪坐在地上的北川绫音停住了咀嚼，她伸手放进了唇间，然后从其中扯出几公分长的一条线出来，她盯着这线头看了片刻，随即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恍惚之间。
林泽没来得及思考明白，他顷刻觉得周围再一阵的模糊，闪烁在北川绫音的身上有纯白色的光晕，逐渐变得刺目过后。
他所处的场景募然再变化了。
已经有些年头的公园内。
大约是秋季，地面上到处都是残枝败叶，风一吹来，头顶树木间变得乾脆的叶子会哗哗作响，每时隔几秒钟就会有萎缩掉的叶子从头顶飘下来。
横亘在公园中央是一条长长的河流，载着漂浮在河面的落叶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在一棵枝干弯曲的树木下，有竹制的长椅。
林泽看到前面有熟悉的单薄背影，立即就意识到这是北川绫音，此时她正提着两个塑料购物袋以及一份饭菜，在往长椅处走。
她每迈出一步，踩折了地面的树枝就会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泽环视周围的环境，顿时感知到了那种无比萧瑟的氛围，因为整座公园都没几个人，这可比东京的秋天寂寥多了。
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北川绫音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一个似乎被遗忘的小城市。
林泽待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待北川绫音走远了，他才踏出几步。
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踩不到地上的乾枯树枝，走的如履平地，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更别谈惊动北川绫音。
原来这就是「透明模式」，在开启状态的时候，他是游离于这个梦中世界之外的，并不实际存在。
在别人的梦中，无疑是很奇特的感受。
林泽品味着这种感受，留心到处观察着，想着如果也能进入自己的记忆那就好了，他有时候很想知道自己是失去了哪段记忆。
「误？这不是北川同学吗？我说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林泽听到有女生说话的声响，于是跟上前几步，一抬眼就看到了有两个女生围在了长椅边，而北川绫音手里拿着饭包，正愣神的看着那两个女生。
北川绫音的嘴角还沾着饭粒，想必刚才在吃东西，表情懵懵的。
她在看清两位女生的脸颊后，没有说话，兀自扭过头去。
「还是这麽没礼貌啊？真是混帐，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听得到！」话语声锋利的女生，染着亚麻色的头发，十分不客气的一把拽住北川绫音的旧围巾。
「奇怪了，这种人都能考上东京大学，卖身体给老师就是爽啊，每天额外补习。我说————北川同学你晚上在床上是不是要好好感谢俊介老师？」另一个女生也讥讽道。
「我没有。」北川绫音被薅住了脖领子，皱眉道。
这两个女生说的话着实极为刺耳。
让林泽都不免眉毛一挑。
他想看清那两个女生的脸颊，她们脸上却只有一团光晕。
「没有什麽你没有？整个学校都知道的事。」
「那是你传出去的，」北川绫音看着眼前的女生道：「根本没有的事，你却说你见过我去老师家里。」
「你怎麽知道是我传出去的？你亲耳听到了？别血口喷人啊北川同学~」
「误，还买了新衣服，这是准备去东京了啊，笑死，北川同学妈妈刚死没多久，倒是有打扮自己的心情。」
「打扮的漂亮点，去东京才能勾引更多人。」
「原来是这样，栗子，你把北川同学完全猜透了。」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话语声中流露出嘲讽，一唱一和倒是十分默契。
想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放开我。」北川绫音拿起一旁的袋子，一把推开被揪住围巾的那个女生的手，当即起身就要离开。
「没爸没妈的混帐就是野蛮，要不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呢。」那女生直接上前，挡住了北川绫音的去路。
「好好教训她一次，上次有小野晴子老师拦着，看这次还有谁帮你！」
「别吃了，拿着个破饭包！我看着就恶心。」染着头发的女生直接打掉北川绫音手中的东西。
这让北川绫音一下子脸颊阴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两个女生。
「摆脸色给谁看？以为我们俩——」然而，这女生嘲讽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北川绫音直接扑了上来。
她一下子将这位女生扑倒在地，攥起拳头，高高的举起。
一拳就砸了下去。
顿时，拳头接触额头的闷声响起。
那女生吃痛直接捂住了头，尖利的喊着「栗子，快点拦住她」，然后用手臂挡住北川绫音的手，左躲右闪，两条腿还在不停的扑腾。
被称作栗子的女生愣了下，没想到北川绫音上来就这麽狠，她赶紧上前抱住北川绫音的腰，死命的往后拖。
「我抱住她了！」
「混帐，妈的我今天要好好教训这个臭婊子。」揉着有些发痛的地方，染发女生手臂撑着自己站起身来，冲上前去。
她抬起脚就要踹在北川绫音的肚子上，表情显得格外凶狠。
结果，还没等林泽打算解除透明模式出手，他就看见北川绫音张嘴咬住栗子的手，让其吃痛赶紧把手松开，之后学姐直接抱住对方抬起的腿，将其猛往后推，把染发女生撞在了树上。
矮小的树木一阵颤动，簌簌的落叶飘了下来。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北川绫音已经化险为夷。
她眼见那撞到脊背的女生吃痛几乎蜷缩下身子，神情扭曲的要蹲下身来，可依然没有留情面的意思，揪住对方的头发，听着对方尖利的嚎叫声。
「你放手啊！疯子！」
北川绫音一巴掌扇到染发女生的脸颊上，让对方住了话音。
响声极为清脆。
看起来瘦弱的她，竟极度的凶狠，一边揪着这女生的头发，一边扭过身来看另一名女生。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叫栗子的女生不敢上前了，咽着唾沫呆愣在当场。
其实当初第一次发生冲突，这染发女生的武力值就根本对不赢她，若不是家长到来，北川绞音才不会被强摁着道歉。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北川绫音只有嘴唇受了点伤，沾着殷红的血。
大概这两个女生也没预料到她这麽狠。
然而。
打赢了的北川绫音却什麽都没说，默默捡起地上的购物袋，然后她看着已经沾了许多尘土的饭包——已经不能吃了。
「你过来。」她指了指瑟瑟发抖的栗子。
「我————我？」
大概是害怕挨揍，毕竟这会儿同伴还背靠着矮树站不起来，叫栗子的女生犹豫了几秒钟，磨蹭着走上前来。
然而。
让人完全预料不到的是。
北川绫音拿起地上的饭包，直接使劲摁在了她的脸上。
一时间，公园里只有「啊——」的惨叫声。
林泽目睹了全程，内心瞬间对北川绫音有了新的认知。
然而下一秒。
他周围的场景再度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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