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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公子说着小时候的事情，眼睛里面也带上了几分笑意，似乎就连此时说出地回忆，都被时光拉回到了幼时：
“然后他就总是插着腰，昂着头护在我面前，将那些个谁谁谁打骂得不敢回头。呵呵。”
想起地那段往事太过有趣，以至于令往生公子此时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愉悦。
他细而整齐的眉毛染上笑意，微微上翘的嘴角，却随着话音，一点点地收敛起笑意：
“后来我们长大了，我们理所应当的是最知心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只是那时的我们都太年少，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而那个姑娘有喜欢的人。
他傻得冒泡，我气的冒泡，那姑娘告诉他，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为了这么一句搪塞地话，他几乎连命都丢了，我气得想要杀了他的心上人，而他的心上人后来也真的死了。”
往生公子说到这儿，眼中带上了几分悲伤，仿佛一闭眼，就能看到当年那个生气至极的少年。
还不懂得人心筹谋，不懂得弯弯绕绕，只是凭着一股子不甘心，就那么脱口而出了喜欢。
即便到现在，往生公子都还记得，当时那人错愕地模样……
“咚咚咚……”
萧明见往生公子似乎陷入了回忆，眼底眉梢都浸染着悲哀，便敲了敲桌面，引起他的注意后，才重新写下三个字：
“之后呢？”
往生公子垂下眼眸，悠悠叹了口气：“之后我受了伤，醒来后就听到他死了的消息。后来我无数次的想，如果重新来过，他是不是能活着。
我一个人活到现在，想到现在，而今知道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把我忘了的活的好好的。而我……其实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明白我究竟做的对不对。”
往生公子看得出，萧明不是那种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的人，此时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萧明沉默了许久，而后用捡起那枝枯木，在地上写：活着总比死强。
“是啊，活着总比死强。”往生公子微微仰起头：“只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却不如死了。”
陪在他身边，相伴就行吗？
萧明写完看着他。
“我不知道。”往生公子看着萧明，目光悲哀：“我只知道，我这一生试过无数种可能，找过无数种人，爱我的很多，可是我爱的却只有那一个，若是……”
若是什么，往生公子没有说，他只是看着萧明写在地上地字，沉默许久之后，才重新开口，问道：
“那么你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往生公子问的，也是萧明此时正在想的事情。
他抬起手，握着那根用来写字地枯枝，许久之后，才一笔一划地写出自己地答案：
——错过便错过了……
“错过了”这六个字写完，却没有能够写尽萧明此时地心情，他静不下，便也不打算再往下写。
丢掉手里地树枝，萧明起身，对往生公子稍稍欠了欠身后，无声地告辞离开。
与往生公子地这一番交谈之后，连着三天地时间里，萧明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
管事安排下来地活计，他做完了就找个地儿发呆，要不就捧着茶叶发呆，就连又一次木头起夜，都发现萧明盯着破屋顶在发呆。
这样地萧明有点把木头给吓坏了。
其实萧明一直在想着往生公子地话。
——“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萧明不知道，曾经这个选择放在他和小眸之间，他选了卿既无心我便休，后来他选择了再尝试一次，得到了答案却是痛彻心扉。
而此时木头也在尝试着和萧明说话。
可是在这从小就穷苦地少年眼中，他认识地这个哑巴朋友，似乎像是梦靥了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哎！”
木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着着三天茶叶的消耗抵得上他一整年的茶叶消耗了：“这可怎么办呢，你本来就不能说话，万一再傻了……哎，我这也出不去，连大夫都帮你请不了！”
少年很是发愁地对着“发呆”地萧明自言自语着。
其实萧明也想过怎么出去地事情，或者应该说，他从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就在想这件事。
说实话，萧明不是没有法子出去，至少他身体内外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该结痂的结痂，该腐烂的地方腐烂，而且这么多天下来，萧明也发现了自己脸上的秘密。
所谓地毁容不过是一种特殊药物掩盖面容地东西，萧明无数次尝试过后，已经能够把脸上地东西褪下来。
如今他只要细心一点，穿一身好衣服，就能装成寻·欢作乐地人，大摇大摆的出去，没人会拦下他，毕竟勾栏院里看管地人是哑巴，而不是萧明。
萧明这样东想西想走神着，那边木头也在跟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哎，兄弟啊，你可快点儿恢复正常吧，咱们这样的人，是生不起病的！”
木头念念碎地边跟萧明说话，边将茶叶放进缺了个口地茶壶里，打算给哑巴泡壶他喜欢地茶后，就去值夜。
然而木头地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
“嘭！”的一声巨响。
这边茶水还没有泡好，木头絮叨地声音就被骤然踹开地门，发出地巨响打断。
随着被踹开地门，响起地还有一声趾高气昂的怒斥：
“你小子果然在这里。”
这巨大地声响也把萧明分散地思维拉了回来。
对于他们这样蝼蚁般生存地人，即便被踹门了也是没有资格生气的。
按住起身地萧明，木头满脸堆笑的转身，然而他还不等开口，就被门外踹门地人冷斥了句：
“木头，快点，老管在等你。”
萧明看着踹门地那人，是个负责杂役地管事，对方这样地态度，让他下意识微微皱眉，心里有种不太好地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