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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来往的人流之中，花椒转过头和莫奥多对视了一眼，连忙摆着手。
莫奥多点头一笑，转身走进人流，朝着一个地铁站方向的流浪汉地点走去。
“就这样吧，我想在附近看看。”
花椒已经逛了半天，支付了华人向导4小时的费用，准备自己在旁边溜达。
顺着刚才莫奥多离开的方向，花椒突然注意到一个看着像是煎饼的摊位。
两边关门的街道，那里排着几十人长的队伍，很多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眼巴巴地瞅着摊位方向。
摊主是一个二十多的华人面孔，花椒刚走过去，就听到他喊着。
“免费的酱香饼咯，好吃的酱香饼～”
“啊？”
花椒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离开了唐人街，这边居然还有卖酱香饼的。
走过去之后，摊主也看到了她，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老家人，兴奋就聊了起来。
随后花椒得知，眼前这人叫唐鸿。
他来这里两年了，创业的同时，一直在纽约的街道免费发放酱香饼，一天100份。
因此附近的流浪汉都认识他了。
很多黑人小哥，破产白人，混血拉美裔，每天都卡着点过来排队，生怕错过。
花椒听闻之后，目瞪口呆。
她之前见到过有华人女孩在叙利亚投资办学校，也有国人在阿富汗给穷人发大饼。
没想到在纽约，也能碰到给流浪汉做酱香饼的同胞。
“全世界都有中国人在缝缝补补啊。”
花椒忍不住一笑。
“滋……”
唐鸿在冒着香气的酱香饼上撒着零零碎碎的芝士，一边聊天一边笑道。
“没办法，我前两年刚来的时候来这里创业，后来创业失败了，索性就搞了一个酱香饼摊子，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而且我这每天开着直播，也能赚点钱，酱香饼的钱还是有的。”
唐鸿戴着沾油的手套，毫不避讳地指着旁边的手机支架摄像头，也有个几百人。
花椒点点头，君子论迹不论心，而且确实是帮到别人了，就这点足以。
说话间，唐鸿已经把做好的一大张酱香饼给切成十份，每个三角形大小。
后面排队的人，早就等了半个小时，闻见这股香味更是疯狂吞咽唾沫。
一个个连忙伸出手接过，当面就狼吞虎咽起来，唐鸿每递给一个人，就笑道。
“大家记得两年后给我投票，我要竞选当纽约市市长！”
“啊？”花椒一脸懵圈。
“你要当市长，他们可以给你投票？”
唐鸿点点头。
“这里每个人，就算是流浪汉也都可以投票，算是一种噱头吧，用这种方式让大家记着我，混个脸熟。”
“整整节目效果，还挺有意思的。”
“没问题！”
让花椒震惊的是，其中一个黑人小哥吃着披萨，开口都学会中文了，估计没少过来，唐鸿转头大笑。
“我之前擀面的时候，就顺手教了他们几句，而且他们都说，这是中式披萨。”
说着，唐鸿转过头对黑人小哥笑道。
“你说好吃。”
“好吃！”
黑人小哥声音洪亮，兴奋地伸出大拇指，还挺字正腔圆的。
后面的一个白人中年男则是单手接过披萨，一整个热泪盈眶。
“感谢上帝让我不再饿肚子。”
“……”
花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放了70份，随着所有酱香饼发放完。
整个摊位空空如也。
“这……”
后面排队的一个二十多岁的蓬松黑卷发小哥，蒂斯曼盯着摊位愣住，抬起头。
眼巴巴地看向他。
唐鸿脱下手套，无奈耸耸肩。
每天都份量都是有限的，这么长时间都是这样，他不可能再多做一个。
“今天的已经没有了。”
“噢不……”
蒂斯曼扯着身上廉价的蓝灰色短袖，跪倒在地上，满脸绝望。
在来之前，他已经饿了一天肚子了。
本来是先去一个食物补给救助站的，但是他跑过去的时候，物资已经被人抢完了。
他在这里排队两个多小时，没想到轮到他的时候，酱香饼也已经没有了。
“哎。”
蒂斯曼的身后，同样还在排队的十几个流浪汉也大失所望，随后离开了。
“Ineedfood。”（我需要食物）
蒂斯曼坐在地上，忍不住哭泣。
“我需要食物。”
“额……”
花椒看到他这样，就在她面前怎么也看不下去，索性决定帮一把。
“我请你吃一份披萨吧。”
“啊？”
黑卷发小哥蒂斯曼看到她，激动得站起身，对她双手合十，兴奋得不能自已。
“真的吗，谢谢你，你就是上帝。”
花椒随即带着他，来到一个离得最近的披萨连锁店，支付7美刀买了一整份披萨。
“唔。”
蒂斯曼顾不得冒着的热气，连忙拿了一份披萨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就连那些在油纸上的碎渣子，他也一个个捻起来填嘴里，然后舔舐手指上的油渍。
剩下的一半全都包了起来，蒂斯曼一脸不舍得塞到了怀里，抬起头满脸感激。
“谢谢，你是我遇到过最善良的女孩，我可以给你保驾护航。”
“如果在街头上，有人抢你的包，我一定会追回来的，我发誓。”
“那倒不用，我过两天就走了。”
花椒无奈一笑，来一趟美国旅游，其实她是吃喝玩乐来的。
但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纽约这个繁华地段，就像一个搭戏舞台，一半上演着喜剧，一半上演悲剧。
即便是人人向往的超级大国，也有不可避免的，极致的两面。
前几天还在曼哈顿，时代广场，俯瞰纽约夜景的花椒，再来到这里。
反正她的滤镜是碎了一地。
在听到花椒是来旅游的之后，蒂斯曼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看上去和那位酱香饼华人长得很像，你们是一个国家？”
“中国。”花椒大大方方说道。
蒂斯曼露出羡慕的表情，油然而生的那种。
“听说那里没有流浪汉，至少没有人会因此饿死，那里或许才是发达国家。”
花椒点点头，从谈吐中感觉眼前这个小哥还是有点文化的，看向他问道。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毕竟在很多人眼里，你脚下这片土地是超级大国。”
蒂斯曼摇摇头，无奈耸肩道。
“我之前是在沃尔玛做理货工的，后来还干了酒店杂工，餐厅服务员，基本上都是时薪10美刀。”
“那些人是吸血鬼，不愿意支付我们更长时段的报酬。”
“所以每个兼职都是只让我们干两三小时，就会给我们结账。”
“为此我不得不一天打三份工，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支付更高额的账单。”
蒂斯曼摇摇头，面带一丝沧桑和迷茫。
“我的房子被拍卖了，找不到新的工作，期间只能打黑工还被老板苛扣。”
“已经在这里快流浪三个月了。”
“我知道发达国家有很多种标准，但是在我这里，这不是我想要的发达国家。”
蒂斯曼正伤感的时候，花椒早就打开了手机实时翻译，不禁咂舌。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但是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可以走出困境的。”
蒂斯曼双手合十，虔诚地表达谢意。
“谢谢，你是个好人，或许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上帝。”
“感谢你给了我一份足以饱腹的食物，我一定会记得这一天的，直到永远。”
“再见。”
花椒随后摆手和他告别。
蒂斯曼怀里揣着热乎乎的披萨，朝着自己的小帐篷走去。
走几步仍不忘转过头和她道谢。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地铁站街道。
“听着朋友，我想吃这个！”
老卡尔伸出手，指着眼前的摊位。
“我要双层牛肉加芝士，如果有热狗的话，那就更棒了。”
莫奥多一脸大冤种表情，支付了汉堡的费用，顺手递给他。
他过来是打算看望老卡尔的，没想到就这样又被宰了一顿。
“你环卫工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嚼嚼嚼！”
老卡尔心满意足地吃着牛肉汉堡，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流浪汉。
“做得还行，而且我每天都能卖很多破衣服，还有那些没人要的电器，卖出去的钱，足够生活了。”
“你现在的钳工干得顺利吗？”
莫奥多咬了一口热狗，说道。
“工厂很忙，道顿师傅对我很严厉，但是都还好，就是生活依旧拮据。”
“就连我身上这身厂服，我都不舍得换，因为它真的耐脏，而且还方便。”
莫奥多耸耸肩，拍着肩膀上的灰。
老卡尔吃完汉堡，转过头兴奋道。
“既然如此，听着朋友。”
“你如果现在真的生活困难的话，我可以借给你50美刀，但不能太多了。”
“因为我下班之后，我必须要拿出一笔钱去喝点廉价的啤酒，如果失去酒精，我忙碌的生活也失去了乐趣。”
莫奥多听闻，笑着伸出大拇指。
“我等着那一天。”
“为自由干杯！”
老卡尔撇撇嘴，“没有酒怎么干杯？”
“没酒也可以，在这里，就连空气都是自由香甜的。”
“你这话鬼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