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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火花伴随着枫叶，在身边拂过。
莫染的眼里，世界不再那么清晰。
好像有什么大雨让她封存在原地。
不是天上的大雨，是她心里的雨季，就那么像洪水一样，填满每一个角落。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莫染明白，人生很多时候，都是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
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时刻。
之前最苦最难的时候，在无限列车上，张烬和她为了省钱，吃同一份盒饭。
再到后来一起攒钱，拿下第一桶金买了定轨魔药，莫染成为一个A+级超凡者。
再到后来，两人发现了百川木，大批量制造空白卡，开店铺，开始发家致富。
一路红红火火，翻身直做富一代。
列车的每一个站点，一行人走走停停。
不论走到哪里，总是在到处漂泊。
但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每天喝喝茶，一起数星星，就是一个真正的家。
在最穷的时候，吃一份盒饭。
在有钱之后，两人又天南海北地游玩。
享受每一刻的悲欢喜乐。
在那个资源匮乏，很多人因为一点利益相互背刺的时候。
他们早就把命交给了彼此，不论是之前，还是末日。
那个时候，张烬还笑着调侃说。
莫染和末日同音，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列车里，就是他唯一的光。
因为太过肉麻，当时张烬一边夹菜，一边连忙补充笑道。
“我是富二代，我爸妈是富一代。”
“知道吗，每次我爸喝点酒，就吹嘘说他那时候多拼，赚的第一桶金，多少订单啦，买的第一辆车，房子有多奢华……”
“但我还真不怎么爱听那些。”
“让我感兴趣，反而是我爸妈那时候挤在一起，睡在地下室，一起努力打拼。”
“每天骑着车，到处拉业务跑着折腾，回去晚上10点多了，两个人再一起吃促销凉菜，一起话唠的故事。”
张烬挠着头，靠在车厢的窗口笑道。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像的。”
莫染怔愣住片刻，指着桌子上打包回来的饭菜，开玩笑道。
“像什么，一样的打折盒饭吗？”
张烬激动得拍着手，看向她。
“像富一代啊！一样的经历！”
“哈哈哈，吃你的吧。”
她曾经真的以为，那就是永远。
就像列车一样，始终没有终点站。
无限的幸福和憧憬，像滔滔江水那样，永不枯竭，直到山海尽头。
不只是当时，也是将来。
在张烬说出，莫染就是他在末日里唯一的光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觉得肉麻。
因为她也早就偷偷保存着，当初那张拍照留存的照片，上面也写着——
“世界在沦陷，我们在相爱。”
如果两个人足够相爱的话……
那这辈子也太短了吧。
“啊！”
消散的烈焰之中，莫染身处残余的风暴中心，突然间一声嘶吼将她拉回神。
只见前方的焦土，最前方的铁嵬整个人已经几乎融化成一团铁水，面目狰狞。
但始终还留着一口气。
然后发了疯似的，拼命想要离开。
莫染神色一震，连忙擦掉眼泪。
铁嵬的怒吼声，将她拉回现实。
事实上，张烬一个高级超凡者，付出生命燃烧的一击，根本没办法彻底杀死铁嵬，只能重创他。
她想起来张烬之前说过的话，那是两个人在列车的训练场，相互练习异能。
莫染是御水，张烬是火浣。
两个人互相远程攻击，结果就是异能碰撞在一起，就是水火不容。
漫天的水蒸气，不亚于上百个烟雾弹。
张烬身处烟气，满头大汗说道。
“又是水又是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这里消防演练呢。”
莫染忍不住一笑。
“既然这样，看来我要多加点水了，把这把火扑灭才行！”
张烬擦着汗，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光是水还不行，你加干冰可以。”
“我记得很多事后已经被火烧伤的人，不能再直接泼水，不然会引发二次伤害。”
“所以火灾现场，那些消防水管什么的，里面有的除了水，还加了干粉。”
“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吧。”
张烬摆手一笑，“当然了，现在是超凡力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呼。”
莫染深吸口气站起身，根本来不及悲伤，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轰！”
莫染再次消耗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御水异能调动归墟海的力量。
一瞬间，整个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如铺天盖地的海啸，在莫染心里激荡，然后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铁嵬。
“你自己说的，来了就别想走了！”
“不要啊！”
铁嵬刚想趁机逃命，结果就看到致命浪潮袭来，满脸绝望却根本逃不出去。
“不！”
无尽的水声像刀子一样划过，在刚才燃烧的海面上，激荡起两种颜色的涟漪。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呼。”
在铁嵬彻底烟消云散的那一刻。
浪潮的中心，莫染失去了所有力量，倒在了沙滩边缘，眼皮一片沉重。
隔着缭绕水汽，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缓缓向她走来的身影……
“这次，是真的燃烬了。”
“……”
“阿秋！”
张烬感觉自己打了个盹，转过头往窗外一看，蝉鸣盛夏，热气腾腾。
就像做了一场梦。
“叮铃铃！”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
学校大门打开的瞬间，人潮汹涌。
张烬提着一个文具袋，步伐轻快地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勇士，春风满面地笑着走了出来，挥手大喊。
“爸妈！”
校门口，一直等着张烬出来的爸妈张胜，马丽娟，看到他出来，笑着走了上去。
两人俨然一身中年霸总夫妻打扮。
马丽娟挎着一个二十多万的限定包包，一身多财多亿的名牌武装。
差点把围观路人的眼闪瞎，她给张烬递过去一束鲜花，敞开怀抱大笑。
“哎嘛，儿子辛苦了，顺利高考毕业。”
“谢谢老妈！”
张烬和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烬的老爸张胜，则是一身轻快的黑色休闲衬衫，因为黑色吸热差点把他热红温。
一本正经看向他说道。
“18岁新手保护期结束，年轻人，欢迎你来到真实的世界。”
“谢谢老爸。”
张烬转过头，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家庭氛围，忍不住好奇道。
“老爸，这次有什么安排吗？”
“当然有，走吧。”
“这次暑假，为了庆祝你毕业，我和你妈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真的？”张烬面色一喜。
张胜扯着热的发慌的衣领口，看着周围热闹的人流，点点头。
“那还能有假，这天真是热得不行。”
马丽娟掏出车钥匙，抿嘴笑道。
“黑色吸热，大热天你非要整红温这一套，红红火火也不是你这样穿的啊。”
“没事妈，我爸喜欢黑的显瘦！”
“还不是因为你要高考，你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我跟着吃剩的都吃胖了！”
“哈哈哈。”
张烬忍俊不禁，刚准备走过去，但是因为周围来往学生和家长太多。
一个不小心，手里夹着准考证的文具袋，都差点被旁边的人挤掉。
甚至还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
“嗷！”
张烬一个吃痛，转过头就对上一个陌生女孩的目光，莫染惊慌得转过头。
“不好意思……”
“没事。”
因为人太多，张烬也来不及客套，反正也没什么大事，顺着人流走出了马路。
其实高考完，也就六月份出头，也或许是刚从考场出来。
张烬并不觉得天气有多热。
他甚至觉得，今年的盛夏好像一趟晚点的火车，都迟了一些。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他绝对不会知道。
迟来的夏天和女孩一起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