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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两人还要再吵下去，北宫陌一敛眉，两人立刻安静下来，呼吸声都不敢有声音。
北宫陌开口道：“黑血莲那边如何？”
“既然泠大人留了那几个西宛人，微臣觉得不用多久，就能将那黑血莲头目给找出来。”
“这件事不能拖得太久。”北宫陌食指微动，道：“春日之前，把他找到，务必要将他手上的读心镜拿回来。”
“是！”
盛安宫，冬日难得和煦地阳光照在她睡眼惺忪的小脸上，她随意一个侧身，向着里面睡去，扯过被褥将脸蒙起来。
没有人再叫她起床，偌大个皇宫，除了北宫陌，没有人再来打扰了睡觉了，连白姑姑都不再每日催着她晨起。
殿外，小布和芍药烧着眉间雪，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旺盛，淡蓝色的火苗吞噬紫砂壶，将里面的茶叶一点一点逼出淡淡的茶香。
芍药拿着煽火的蒲扇挡住两人，凑近小布，眯着眼笑问道：“诶，你说那隔三差五就来盛安宫请平安脉的女医清歌，怎么都不来了？”
“听爷爷说，她最近好像是在太医院里晒药呢！”小布低声道：“她不来倒好，要不然每次来盛安宫，仗着是太皇太后请来的，我们都不得不恭恭敬敬请进来，好生伺候着，哪里是请来个女医，简直是请来个活祖宗，幸亏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你看皇上可曾多看她一眼？”
芍药得意地笑道：“那是皇上心里只有我家小姐。”
两人嬉笑着，白姑姑在吩咐洒扫的太监清扫积雪，唰唰唰的声音，带着最普通平常的节奏，再加上白姑姑对那些小宫女时不时的小声训斥。
安静平淡地不像是皇宫，反倒像是平常人家的府邸。
秦言落伸个懒腰，捏了捏昨晚被北宫陌双臂紧抱的双肩，打一个哈欠，大声朝外道：“芍药！”
芍药还没进来，她随手一掀开被子，眼睛没有睁开，双脚自己放到踏板上，胡乱地晃荡着，寻着实木踏板上的兔绒软鞋。
【系统小七（极其困倦）：麻蛋，终于知道那一股冷得瑟瑟发抖的寒气是怎么回事了，诶，秦言落，你有身孕了，至于是谁的，你心知肚明。】
【秦言落：…………？？！！】
一个平常的日子醒来，原以为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原以为起来洗漱，然后去后花园逛一逛，处理一下宫内事务，再见一见那些嫔妃们，与她们闲谈几句，与她们谈论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再去清宁殿闹一闹北宫陌，跟着他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再回到盛安宫用膳。
夜间，他在灯下看兵书，她背靠着他看经过他筛选后的市面上的话本和画册，再靠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若是到了春日，就能荡秋千，划船，策马，踏春，放风筝，夏日摘莲花，秋日赏菊喝茶，冬日窝在盛安宫里，偶尔和沈桑微侃天侃地，或者偶尔去浮霜馆看看，今日泠小西又从哪里寻来了标致的公子。
这一个消息，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在她脑海中炸开，脸上木然，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身体比她的脑子先行，光着脚就往外跑。
能去哪儿？当然是找孩子他爹。
赤着脚在地上不觉得冷，略过走进来的芍药，直接往殿外奔去，芍药在后面赶紧跑出来，大声冲着她道：“小姐，冷，把鞋子穿上啊！”
白皙的小脚，藏在长长的下裳之下，随着风一般狂奔的双腿往外跑，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小脚印，丝绸般质地的下裳，如流水般流淌在她脚丫上。
踏着雪，身后都是跑来追她的宫人。
还没有出宫门，北宫陌就将冲出盛安宫的秦言落给揽住了。
“怎么了？急匆匆的。”
北宫陌脱下外袍，将她小脚包裹住，拦腰将赤着脚地她抱起来，道：“光着脚就跑出来，就算朕不要你守着皇后的规矩，你也不能这般胡闹，冻伤了脚，晚上又要朕替你捂着。”
秦言落樱口往他耳边凑去，带着从心底的欣喜和高兴，道：“本宫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怀中之人的眼睛，清澈澄亮，脸颊绯红，嘴角上扬，头发凌乱，明明才刚醒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跑出来告诉他。
他知道，她已经知道她有身孕的事实——这么快就瞒不住了，让他始料未及。
她说，这是个好消息，然而，对她来说，其实不是。
正月十五还没过……
将秦言落放到软塌上，走到水盆旁，浸了一块毛巾，看着热水将那毛巾浸湿，北宫陌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得到秦言落此刻望着他背景，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比眼前的热水还要烫人。
耳边，是秦言落小腿胡乱晃荡，踢到软塌的声音，哒哒哒，好像越走越近地脚步声，北宫陌站在水盆旁，将浸饱了水的毛巾捞起来，淅淅沥沥地水声，掩盖了哒哒哒地声音。
焦灼不安。
北宫陌拧着热毛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从未想过这一双手，有一天，会杀了自己和秦言落孩子。
“北宫陌，你过来，这件事，你必须是第一个知道的。”
秦言落脆生生地声音，朝他唤来，声音在他耳膜上雀跃，她越是欣喜，北宫陌的心就越是绞疼，她说话的每一个音节，都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将他的心一片一片凌迟。
血顺着刀流下来，只有他能看得见，秦言落浑然不知。
“什么事？这么高兴？”北宫陌抱着千分之一的希望，希望她还不知道，拿着热毛巾，将她的脚往自己大腿上，用热毛巾替她擦脚。
她的脚，在自己手掌之中，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忍不住仿佛摩挲。
忽的，脚的主人揽上他的脖子，温香软玉满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
不等她开口，北宫陌就将她抱起来，道：“你什么你，这么大个人了，起床不会穿鞋子，急匆匆地跑出去干什么？衣服也不知道穿，像什么样子！”
说着就将她扔在床上，把实木踏板上的兔绒软鞋给她一只一只穿上。
“我怀孕了，你的。”秦言落低着头，对正在替自己穿鞋的北宫陌认真道。
那水润润的眼神，能将北宫陌的骨头都看酥了，差点坚持不住，想要把她扑倒在床。
“你若是真的怀孕了，那只能是朕的，还能是谁的？”北宫陌起身，顺手拿过紫檀木梳，捧起她长长的秀发，道：“但怀孕这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真的怀孕了！”
北宫陌这话，显然不相信她，秦言落仰着脖子再一次认真道：“我真的有了身孕，不信你让陆逸之来看一看嘛！”
“好，既然你说你怀孕了，那一会儿替你梳完头发，我就请他来给你把脉。”北宫陌一缕青丝一缕青丝，慢慢地将她的头发梳好。
外面的日光渐渐往上走，这梳妆，梳得秦言落都不耐烦了，抬起头来，看向北宫陌道：“你快些，梳完好让陆逸之来给我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