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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四周，四周都是密林，还有一个北宫陌。
她回头，问他：“北宫陌，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北宫陌站在深潭岸边，从怀中拿出那缀着夜明珠的磨乐喝，不等秦言落反应，他手上轻轻一抛，一个利落的弧度，磨乐喝被抛入深潭之中，也只是溅起一点水花，就像被泥潭吞没进去一般，不见了踪影，悄无声息。
“北宫陌，你这是干什么？！”
秦言落气急了，北宫陌随手一指，道：“你下去把它捡起来，它有光，你能看得到，这是最简单的屏气的法子。”
“你丢下去的，你让我去……啊啊啊啊！”
艹！！
北宫陌是个好夫君——这个有待商榷，但北宫陌绝对不是一个好师父——这个毋庸置疑！
北宫陌半蹲在深潭边上，双手随意搭在膝上，冲着水下挣扎的某人笑道：“你快些，别耽误我吃饭！”
“北宫陌，那破玩意儿……我……我不要了，我先……呼……呼……上去把你给弄死再说！”
秦言落骂骂咧咧，脑袋一个劲地往水上冒出来，一冒出来，北宫陌大掌一压，就又下去了。
北宫陌轻笑，脸上尽显出使坏的恶意来，幽幽道：“那可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怎么能不要呢？以后兴许我就送不了了。”
“你爱要，你自己……你自己下去……要去，反正我不……呜呜呜呜……”
再次被他大掌压下冰冷潭水中的秦言落几乎要气结，恨不得把北宫陌大卸八块，剁碎了直接喂鱼去！
深潭下的水又冷又冰，除了深潭底下北宫陌扔下去的磨乐喝，因为有夜明珠，所以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光，潭水下许多嶙峋的石块，还有一些诡异的水流。
“水流一旦变得浑浊，就立马折返，从水里出来。”
北宫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像他就在自己耳边，又好像他在远处，摸不着，也碰不到。
深潭之下很黑，人眼看不清楚是否浑浊，但是用手能摸得出来，浑浊的水流和清澈的水流，手感不同，浑浊的水流动没有规律，而且手一碰到，就能知道水中含有砂砾。
所以，即使深潭下无光，她已经能知道水到底有没有突然变得浑浊。
光，那一处有幽幽蓝色光的地方，就是磨乐喝所在的地方了吧！
她要伸手去拿时，却发现拿到了一手泥。
“水下的视觉和水上不一样，你看到的，只是水折射出来的位置，原物的位置要偏一些。”
北宫陌的声音有在耳边响起来，隔着水声，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哪儿都好，只要他在，就算现在深潭底下窜出一条巨蟒来，她都不会害怕。
水压越来越难以负荷，胸腔处被压的肺部生疼，这已经是她屏气最长的时间，在那看得见的光周围摸索，总算碰到了……诶诶诶，你别走啊！磨乐喝你给我回来！
光，没有了，一点光都没有了。
“在水下，双眼会骗你，所以，用你的耳朵听，你就会清楚知道目标到底在何处，要的是一击即中，不是反复摸索。”
北宫陌说得不错，若不能对敌人一击即中，任何一次出手，都是对自己的一种自我暴露和伤害。
“凝神，屏气，闭眼，听，水流过物体的声音。”
北宫陌的声音戛然而止，而静水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她置身于水中，闭上双眼，听到，水草纠缠在一起，听到，深潭底下的砂石缓缓移动，她听到，水流过溶洞下嶙峋的石头，石头被水侵蚀出了孔洞，水流进孔洞里，再流出来。
她不知道这些水，会沿着底下暗流到何处去，水，流过她小脚丫，拂过她的脸颊时候，会流得快一些。
她唇微微上扬，一个转身，再一个溯回而上，逆水而走，碰到一片衣角，她一把抓住，顺势往他怀里去。
“哎……你还是没找到。”北宫陌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悬在深潭之中，像是站在岸边一般轻松自在，道：“磨乐喝在你左侧呢！包裹了一层布见不到光，你就找不到了，真是没出息。”
“我找的，就是你啊！”
她清悦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轻声笑道，从始至终，她要寻的那个目标，就是在水下的声音，就是北宫陌。
“哎……”耳边传来他一声无奈的叹息。
再回到岸上，她浑身湿淋淋的，闭气的时间太久，她脸色有些铁青，唇色苍白，手指颤抖，坐在岸边，像是个落水的可怜小猫儿。
“有我在，你总是不行。”
北宫陌擦干她脸上挂着的水珠，秦言落一边咳嗽一边呛声道：“我怎么不行？我都已经找到了你了！”
北宫陌冷然道：“然后呢？在我怀里表演当场淹死？”
“那是因为我今天生病了，体力不支，又在水里这么长时间，闭气闭得我肺都肿起来了！你看，我现在说话还哑着呢！”
她用手摸摸自己的喉咙，顺了顺被呛在喉管里的水，一笑就是七颗贝齿露出来，拽着他的衣袖不放。
“别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北宫陌扯过一旁干净的外袍，把她给包裹起来，背对着她半蹲下来，他还没说什么，背上便已经靠上一个湿漉漉的小猫儿。
她是湿透的，衣服包裹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姿，他也是湿透的，背部露出湿衣下的肌肉，两者紧紧相贴，她身上炽热又柔软。
“秦言落，别乱动。”
北宫陌警告背上的她，其实也是在警告自己，提醒自己别乱动。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走，除了泠小西的那一封信，还有自己的身体，血魂与寒气之间，北宫陌选择了血魂，从把夜寒霜给秦言落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是必然的后果，无可挽回。
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后果自负。
不管与她缠绵悱恻过多少次，也不管自己对她有多熟悉，她的身体，永远都是点燃北宫陌心中燥火的那一点火星。
让她别乱动，保护她，也是在警告他自己要冷静。
“北宫陌，要不，你带我去吧。”
她脑袋又不清楚了，开始说些任性的话。
他淡淡道：“你这样，去战场？是给对方送人头的吗？”
“别小看我！”她嘟哝道。
他揶揄一笑，“你说，你哪里不小？那处需要我高看一眼的？”
“哪里不小你不知道？”她似乎是被水下那一顿折腾，给折腾得没了力气，最后声音软软的，弱弱道：“我……我……”她开始支支吾吾说出不话。
他嗤笑出声，“嗯，我知道了，你别乱动。”
她趴在他身上，手收紧，抱住他颈脖，含含糊糊道：“北宫陌，我病没好，你不许走。”
“好。”
因为他这一句承诺，秦言落能把自己往病死了造作，以前也没见着她这么能折腾。
初春过了之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秦言落知道，北奈大蒙的雪就要化开了，知道通往西宛冰封的路也要成了长河，知道军队过了一个冬日，就要开拔，北宫陌就要去做他计划好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