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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差点要摔倒时刻，一双大手扶住她纤软的腰身。
一股淡淡的檀香漫入鼻尖，还夹杂着淡淡的香线蜡烛的味道。
站定之后，便看到身后之人，是淮王。
他一袭月白长袍，广袖博带，白玉发簪，青丝如瀑，眉眼微微扬起，清浅道：
“怎么如此心急，走路也这样不当心？摔了可如何是好？”
秦言落条件反射一般，离他两步远，福了福身子，道：“多谢淮王殿下！”继而看向撞了她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跪在地上，脑袋低伏，把头压得低低的，一边捡起散落一地的绢布。
嘴里一边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二小姐肯定要打死我了！”
比起撞了人，她好像更加恐惧她主人，双手在颤抖，一边手捡起，另一边又散落在地。
虽然她撞了自己，但幸好自己的泥塑也没什么事，再看她这慌张模样，也就不好苛责。
半蹲下来，帮她把这些绢布全都捡了起来，拿过一旁用来包着绢布的软皮纸。
那软皮纸上，印着李府的家徽，那她口中的这位二小姐，应该就是李清芷了。
她回眸瞥了一眼淮王，淮王也正好与她对视。
他应该也猜测得出来，这婢女口中的二小姐是李清芷了。
啧啧啧，这李清芷，如此苛待婢女，苛待也就罢了，还被淮王知道了。
这淮王侧妃的身份，恐怕是挣不上了！
秦言落用软皮纸卷了卷绢布，递给她，道：“算了，我这次不怪你，下一次，你走路可得仔细着些！”
那姑娘如得大赦一般，忙得起身，这才看清她眼皮困倦，眼睛周围一圈黑，满脸憔悴苍白，走路都摇摇晃晃。
看起来好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怪不得刚才撞了秦言落。
淮王上前，缓缓道：“这位姑娘，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那姑娘只是摇摇头，嘴里念叨着：“不了，我还有许多事情去做呢？一会儿还得去给后院仆人们洗衣裳，晚上还得去东来茶馆给小姐买一包茶！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不碍事的，二小姐说，我干完今晚，就可以休息好多天了！”
说完，那姑娘急急忙忙的便走了。
秦言落这才注意到淮王身后跟着一位面容白净，眉眼半弯的男子。
淮王循着她的目光，看向身后那男子，轻笑道：“这位是楚风，我的侍从。”
秦言落与楚风两人互相点头致意之后，淮王执意要送秦言落回府。
她也不好当面拒绝，只得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无关咸淡的话。
“言落，你适才去了哪里？”
“渡口。”
“……”
长久无话之后，秦言落不得不主动打破尴尬，问道：“淮王适才去了哪里？”
“盛都郊外无南山的陵墓，去见一位故人，今日是她忌日。”
怪不得刚才闻到他身上有香线蜡烛的味道。
淮王平日里话不多，今日却好像有些急于向秦言落解释一些东西似的，继续道：“她算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故人，所以必定得去祭拜。”
“嗯……”
你丫的话题终结者啊！这让我怎么接？难道你想让我了解那位故人？
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那啥故人、旧人、新人的！
秦言落不知道如何回答，把话题扯到沈桑微身上，问道：“郡主近日可好？”
“一切安好。”
淮王看秦言落因为刚才被撞，前额碎发有些散落，风一吹便拂了她的面，正要伸手去帮她拨去。
身后的楚风却横插上话来，半弯着眉眼，笑眯眯道：
“秦家小姐，郡主近日专心对付慕容将军去了，你可不知道，慕容将军昨晚又把她从我们淮王的卧室里扛了出来！”
“又”？看来沈桑微时时刻刻想要对淮王不轨啊，果然是未来时代标杆少女，行事生猛！
要不是慕容涯拦着，恐怕早已经得手了吧！
可怜的沈桑微。
就这样，秦言落倒是与楚风一路攀谈起来，终于捱过了这段尴尬的路，走到了秦府。
互相辞别之后，秦言落与芍药快速入了府门。
楚风双眼微眯，循着淮王的眼神，看到了秦言落的背影，脸色略微不快，道：
“殿下，你觉得秦言落如何？”
淮王眸光一闪，清雅一笑，“你想说什么？”
“你对秦言落是不是……”楚风紧抿双唇，脸色微沉。
“不是。”淮王很快打断他。
“不是哪样？”楚风见了一点苗头，哪肯轻易放过，不依不饶的问。
“不是……你想的那样。”
淮王出尘清绝的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又道：“她不过是我的未婚妻，我对她略表关心，仅此而已。”
楚风眉头皱起来，道：“当真如此吗？那么，姐姐呢？我姐姐于你而言，又是什么？”
“你姐姐……”淮王双眸眯起，似乎在回忆什么，淡淡道：“刚才我说过了，她是一位很重要的故人。”
楚风低着头，默默不言语，跟在淮王身后往淮王府走去。
秦府。
老夫人白氏都快要回小院休息去了，秦言落才一脸脏兮兮的和芍药从府门往正厅走来，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话。
秦言落双眸精亮，面色激动，一边啃着芋头绵糕，一边对芍药道：
“我刚才真的看渡生菩萨了，她头顶一块抹额，上面镶嵌着淡蓝色水珍珠呢！长得和蔼可亲的，和我梦中的一模一样。”
芍药笑道：“小姐，莫要再说什么你梦到渡生菩萨的事情了，哪里会有这样的奇事？再说了，渡生菩萨那么忙，哪里能顾及小姐你的事？”
“真的，我看到了！只是刚才人太多，我给看丢了！”
秦言落言辞凿凿，直接从袖口拿出一个烧瓷泥塑菩萨。
这泥塑菩萨的脸与老夫人白氏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脚踩莲花，手端净瓶，慈眉善目。
眉间一点红色，特别花钿流苏垂落下来的淡蓝色水珍珠，和老夫人白氏抹额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挂在手边的佛珠，也是照着白氏手上的佛珠描摹捏造的，相差无几。
秦言落一边走，一边将泥塑递给芍药看，道：
“你看，这就是我梦里的渡生菩萨，和我刚才偶然看见的那个人，真的一样，菩萨前几天就托梦于我，说她近些日子要来我们府上的！”
芍药一把将那烧瓷泥塑菩萨推到一旁，不耐烦道：
“好啦，小姐，你给我看过多少遍了？天天看，日日看，我都看腻了！”
此时，秦言落与芍药才走进前厅，双双站定。
一看到老夫人白氏那张脸，不知怎的，秦言落就已经慌忙跪下，双手合十，道：
“信女拜见渡生菩萨！”
芍药也是慌了神，愣了好一会儿，忙忙地噗通一声跪下，激动不已，道：
“真的是！小姐，真的是你梦中的那个渡生菩萨，佛珠都是一样的！”
芍药猛地扯了扯秦言落的袖口，满是讶异道：“小姐，你看，连淡蓝色水珍珠都是和烧瓷泥塑菩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