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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现在您要去哪里。”
卧房外，盛语堂正等着姜梨。
姜梨缓缓的走近。
盛语堂的眼神便随着她一起。
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
盛语堂从未在姜梨脸上见过这样直白的神色。
似释怀、又似解脱，又或是一种恍然大悟。
以前的姜梨。
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可现在，她身上好似打开了一堵崭新的大门。
透过那层门再去看姜梨。
会发现姜梨身上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那种东西，可以称之为光环。
“回宫吧。”
姜梨抬头仰望天空。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散发灼热的气息。
这气息让人口干舌燥，身上渗出了一层黏腻腻的汗。
但却让姜梨特别安心。
每每望着太阳，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真真正正的活着。
“那属下送您回宫。”
盛语堂点点头，跟在姜梨身后，仅有一步之遥。
“你不必担心我。”
姜梨摇摇头，示意盛语堂别紧张。
“属下不是怕大人想不开。”
盛语堂微微一笑。
“因为属下知道，大人一向坚强，绝不会被这样的小事击垮。”
姜梨扭头看他。
又听他道。
“属下只是觉得这个时刻，需要有一个人站在大人身边。”
耳边蝉鸣虫叫的声音渐渐被压下。
太阳烤制大地带来的那股烘热感也在慢慢消失。
姜梨静静的凝着盛语堂，忽然感慨。
“老天待我不薄。”
她身边一直都有懂她的人、爱她的人。
除了魏珩。
还有像盛语堂这样的人存在。
时时刻刻给予她力量，让她能往前继续走。
“属下永远都支持大人。”
盛语堂低叹一声，微微垂下了头。
其实还有许多人跟他一样，默默的支持姜梨。
虽然他们或许不会发挥什么作用。
但却能在精神上让姜梨累了的时候靠着休息一下。
只要能发挥一丁点作用，他们就满足了。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
吐出一口浊气。
姜梨转身径直走出霜华院。
“走吧，该回去了。”
宫里还有一堆事呢。
魏珩跟魏哲都在。
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这样的时刻，她们一定要在一起。
姜梨没去看老夫人，只让何妈妈带了句话。
老夫人闻言，也就放心了。
松云居佛堂。
何妈妈回来的时候，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念佛经。
她手上捻着一串佛珠，动作很快。
何妈妈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没静下来。
“怎么样了。”
老夫人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担忧。
何妈妈宽慰道：“您放心，姑娘她没事。”
郭芙的事，姜梨已经命人传了信过来。
老夫人虽然事前也猜到一些。
但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么的阴差阳错。
“苦了阿梨了。”
老夫人抬手擦了擦眼眶。
“让那孩子跟着受苦了。”
姜涛太能算计。
她活了一辈子，还是无法避免。
更何况是姜梨呢。
她只是自责懊悔没有早点看清姜涛的真面目。
“老夫人，您再等等，这些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等姜老爷开馆验尸，便能给姜涛定罪了。
可不知为何。
不管是何妈妈还是老夫人。
都觉得这件事没那么顺利解决。
毕竟姜涛背后还站着大人物。
“今日赴宴的那些权贵，圣上如何安排？”
被何妈妈扶着坐到椅子上，老夫人脸色依旧沉重。
郭芙的身世震撼世人。
储君又请命自废身份。
再加上姜梨请旨罢官。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证明了今日太后的宴席，无法顺利完成。
但想必太后不会因此怪罪姜梨。
毕竟她如论如何都会看在魏哲的面子上，宽容姜梨。
“那些权贵官吏，无论身份高低，都被留在了宫里，要么就是皇家驿馆。”
何妈妈回。
被安顿在皇家驿馆的人居多。
除赵国人跟燕国人以外。
还有不少世家权贵也被一并送到了驿馆。
其中。
就有桓茂桓仪父子俩。
桓茂进京，可是带了兵的。
这是桓家的殊荣。
也叫大晋历代帝王忌惮。
“老夫人，您说桓都督这次进京，到底是因为什么。”
何妈妈给老夫人倒了一杯茶。
茶水温和，但老夫人听到桓茂的名字，眼皮子一颤，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我想大概还是因为先皇后的事。”
老夫人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在宫里有不少结交的人脉。
她知道皇室一桩密辛，乃是关于先皇后的。
先皇后在嫁给圣上前，心有所属。
是圣上对她一见钟情，非娶不可，用了很强势的手段才将她娶进了宫，封为皇后。
“先皇后自从嫁给圣上以来，似乎没有踏出过皇宫一步。”
老夫人一提到先皇后，何妈妈便想到了许多不太正常的事。
比如先皇后从没踏出过皇宫大门一步。
别的妃子一年都有两次回家的机会，可先皇后一次都没有。
皇帝也从不允许曹家的人进宫探望先皇后。
先皇后生下魏晏前，似乎闹过几次，甚至以死相逼，非要出宫。
后来有了魏晏，她出宫的念头便没有那么强烈了。
再后来，有了魏珩，先皇后情绪异常的激烈，好似把魏珩当做了仇人。
皇帝为了讨先皇后的欢心，便也不待见魏珩，让他小小年纪，出使赵国，成了质子。
要不是魏晏早死，魏珩只怕永远都没有机会返回大晋，也根本当不上太子。
“难道先皇后跟桓都督认识？”
何妈妈怔楞，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话落。
整个佛堂内安静及了。
安静到老夫人的呼吸声都恍若于无。
“应该是。”
老夫人认可这个猜测。
甚至何妈妈说的还不够。
先皇后跟桓茂，绝非只是相识这么简单。
大晋历代帝王虽然对桓家忌惮。
但从未像当今圣上这样猜忌过。
往前追溯，圣上登基前曾去过扬州，与桓茂相见，表达了对桓茂的欣赏。
后来不知因何翻脸，就算是到了朝贺时，桓茂也不会踏进建康城一步。
“桓少主的生母，似乎也是一团迷。”
何妈妈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
她的见识早已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有些事，抽丝剥茧，慢慢的分析，似乎真相就在眼前。
“别说了！”
老夫人赶忙打断何妈妈，脸色严肃。
“这件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不可泄露出去！”
她手上的佛珠捻的更快了。
有些话心照不宣，但不能说出口。
毕竟身为一国之主，横刀夺爱的事着实不光彩。
皇帝、先皇后与桓茂三个人之间，绝对还隐藏着秘密。
那么为什么先皇后对魏晏的态度与对魏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老夫人总觉得，魏晏魏珩还有桓仪，这三个人的身世，也藏着秘密。
有朝一日这秘密若是曝光，那才是真正的震惊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