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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真龙残魂(第1/2页)
无尽海眼，漩涡依旧。
林夜孤身一人，御剑飞临这片熟悉的海域。身后没有随从，没有援军——龙巢之险，人多无益，反而可能徒增伤亡。
“鲲鹏前辈！”他立于漩涡边缘，抱拳高喝，“晚辈林夜，求见！”
海水翻涌，巨影浮现。
鲲鹏后裔的巨大头颅探出海面，如山岳般的巨眼盯着林夜，闪过一丝讶异：“小子，又是你？伤势未愈，孤身前来，所为何事？”
“求见真龙残魂。”林夜开门见山，“需真龙血救人。”
鲲鹏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可知道，真龙残魂虽寄居于此，却非本座下属。它性情孤傲，实力更在本座之上——万年来，无数人求见，无一生还。”
“知道。”
“那你还要见？”
“非见不可。”
鲲鹏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好，本座便送你一程。”
巨爪探出，抓住林夜，直接沉入海眼深处。
下潜，下潜，再下潜。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海底的巨大空腔，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岩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昼。空腔中央，一具绵延千丈的龙骨盘踞，虽只剩骨架，却散发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真龙残魂。
林夜落地，抱拳行礼：“晚辈林夜，拜见前辈。”
龙骨毫无反应。
林夜继续道：“晚辈需真龙血救人，恳请前辈成全。”
依旧沉默。
林夜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不再行礼，而是——拔剑。
陨星剑出鞘，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龙吟。他以剑尖直指龙骨，一字一顿：“前辈若不肯见，那晚辈便用手中剑，请前辈一见。”
“放肆！”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龙骨之上，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真龙残魂的本相，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通体金色，光芒万丈，威压如山如海，压得林夜几乎站立不稳。
“万年来，无人敢对吾如此无礼！”真龙残魂怒视林夜，“你可知，就凭这一剑，吾便可让你灰飞烟灭？”
“知道。”林夜咬牙，顶着威压，硬是不退一步，“但晚辈更知道，前辈若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真龙残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声如雷，震得整个空腔都在颤抖。
“有趣，有趣！”它收敛威压，巨大的龙首凑近林夜，“万年来，无数人来求血，有的跪地哭求，有的以宝物交换，有的试图用强——你是第一个，敢用剑指着吾说话的。”
“那前辈愿给了？”
“不急。”真龙残魂摇头，“吾观你剑意纯粹，已达‘心剑通明’之境。吾生前也是一介剑修，死后寄居龙骨，剑心不灭。你若能与吾论剑，让吾满意，真龙血，送你一滴又何妨？”
林夜眼睛一亮：“如何论剑？”
“简单。”真龙残魂退后百丈，巨大的龙爪虚握，竟凭空凝出一柄龙形剑影，“你以剑道攻吾，吾以剑道守。百招之内，若能让吾后退一步，便算你赢。”
“好！”
林夜毫不犹豫，陨星剑起。
第一式，斩凡！
剑光如瀑，直斩龙魂。这是《九劫剑诀》起手式，斩断灵力运转，破尽万法虚妄。
龙魂不闪不避，龙形剑影随意一挥，竟同样施展出“斩凡”！
两道剑光碰撞，同时湮灭。
“你怎会……”林夜震惊。
“九劫剑诀，本就是吾当年所创。”龙魂淡淡道，“后来传给剑宗祖师，才在人间流传。”
林夜心中剧震。
原来《九劫剑诀》的源头，竟是眼前这条真龙！
“再来！”他收敛心神，第二式斩出。
破妄！
这一剑，蕴含他在剑冢领悟的破妄真意，专破虚妄，直指本心。
龙魂依旧以同样的招式回应，但这一次，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悟出了自己的东西。”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林夜将《九劫剑诀》前七式一一施展，每一式都融入自己的理解。龙魂则始终以同样的招式回应，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剑道中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当第九十九招结束时，林夜忽然收剑。
“怎么，放弃了？”龙魂问。
“不是放弃。”林夜闭上眼，“是晚辈忽然明白，前辈不是在与我论剑，而是在教我。”
他睁眼，眼中一片清明：“前辈每一招都与我相同，却总在关键处稍作变化。那变化，就是我剑道中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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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笑了：“孺子可教。”
“但还有最后一招。”林夜深吸一口气，陨星剑高举过头，“这一招，不是《九劫剑诀》，不是《焚天剑诀》，而是晚辈自己悟的——以守护为名，以执念为锋，以道心为基。”
“请前辈品鉴！”
剑光斩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却蕴含着林夜十年修行的全部——对苏静的情，对圣女的爱，对王铁的义，对众生的责，对破囚笼的执念。
龙魂看着这一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它没有用同样的招式回应，而是——后退一步。
剑光掠过，龙魂的身影微微晃动。
“好。”龙魂赞道，“百招之内，让吾后退一步。你赢了。”
林夜收剑，抱拳：“多谢前辈成全。”
龙魂看着他，忽然问：“那一剑，叫什么？”
林夜想了想，摇头：“还没想好。”
“那就叫‘守护’吧。”龙魂道，“以守护为名，挺好。”
它张口，吐出一滴拳头大小的金色血液。血液悬浮空中，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那是真龙的精血，蕴含真龙生前的部分力量。
“这一滴，够你救人了。”龙魂道，“但记住，真龙血霸道无比，凡人直接服用必死。需以其他天材地宝中和，方可入药。”
林夜小心收好真龙血，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指点。前辈大恩，林夜铭记于心。”
“不必记恩。”龙魂摇头，“你的剑道，让吾想起了生前。能见到如此纯粹的剑心，是吾的造化。”
它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夜：“去吧，外面有人在等你。”
林夜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急忙取出传讯符——之前一直在龙魂威压下，传讯符被压制，此刻才看到上面闪烁的急促红光。
点开，王铁嘶哑的声音传来：
“大哥！圣女为取凤凰羽，困于焚天谷！那谷中有上古火神残阵，她已经……她已经燃烧本源强行破阵，危在旦夕！”
林夜脑袋“嗡”的一声。
凤凰羽？
他这才想起，九味药材中，万年凤凰羽已得，但那是药神所赠的成品。而炎月婆婆临终前，或许还交代了另一件事——
朱雀族中，应该还藏有一根真正的凤凰羽，作为传承圣物。但那凤凰羽，据说在焚天谷深处，需以朱雀血脉为引，方可取出。
圣女定是听说炎月婆婆的死讯，又得知凤凰羽的事，才不顾重伤，强行前往焚天谷！
“前辈，晚辈必须立刻走！”林夜急道。
龙魂点头：“去吧。记住，剑心不改，方得始终。”
林夜转身，冲出空腔。
海面之上，他御剑而起，朝着焚天谷方向疾驰。
身后，鲲鹏后裔的叹息声幽幽传来：“痴儿……”
焚天谷，位于不死火山深处。
当林夜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整座山谷都在燃烧，火焰呈诡异的紫色，那是上古火神残阵被触发后的景象。火焰中心，圣女的身影若隐若现，她全身笼罩在朱雀真火中，正与阵法核心的一道虚影对峙。
那是火神残魂！
“炎儿！”林夜嘶吼，冲入火海。
紫色火焰焚烧着他的身体，离火虽能抵御，但面对上古火神残阵，也只能护住心脉。他拼尽全力，一剑斩开火焰，冲到圣女身边。
圣女回头，看到林夜，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化为惊恐：“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阵法……”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
她本就本源破碎，此刻强行催动朱雀血脉，已是油尽灯枯。
“别说话。”林夜一把抱住她，陨星剑斩向火神残魂。
残魂冷笑，一掌拍下。
掌风如天塌，林夜拼死一剑斩出，剑光与掌风碰撞，他狂喷鲜血，抱着圣女倒飞出去，砸在山谷边缘。
骨骼尽碎，经脉断裂。
刚才硬接龙魂三招，本就让他油尽灯枯。此刻强行出手，更是雪上加霜。
但怀中的圣女，气息正急速消散。
“炎儿……”林夜声音发颤。
圣女勉强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笨蛋……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在。”林夜抱紧她，“因为不能没有你。”
圣女眼中闪过泪光。
“凤凰羽……我拿到了……”她摊开手，掌心一枚赤红如火的羽毛，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然后，她的手垂下。
“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