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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新婉盯着她，眼神被烛光照亮，没有沈清雅想象中的厌恶和惊恐。
反而透着一丝怜悯和同情。
这样的眼光让沈清雅觉得自己的脸上被打了一耳光一般。
她更恨了。
沈清雅盯着燕新婉咬牙切齿。
“凭什么你们能在这里享受着彼此的陪伴？我的丈夫却要因为你们死于非命？”
燕新婉看着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她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沈清雅的面前，微微俯下身，盯着她的双眸。
“你现在该痛恨的人不是我和延舟，而是季翊渊。”
听到燕新婉的这句话，沈清雅一怔。
沈清雅的瞳孔快速地颤抖着。
燕新婉看着她那副表情就明白，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是沈清雅的父母已死，兄长早亡。
除了她和江延舟，沈清雅没有别的能恨的人。
毕竟沈清雅没有办法去找季翊渊报仇。
燕新婉直起了身子，垂下眼眸，悲悯的神情如同端坐在庙堂之上的佛像。
“厉家从来没有强迫你非要嫁过来，是你父母对你的道德孝道苦苦相逼。”
“是他们不在乎你的感受，非要你和你的丈夫分开。”
“我与延舟也是季翊渊计谋下的受害者，我们本不应该站在对立面。”
燕新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在沈清雅的身边踱步，无形之间给她施加了压力。
其实她觉得沈清雅很可怜，同时又很可悲。
所以她才愿意来到沈清雅的面前跟她讲这些。
看着沈清雅眼底不断闪烁着的情绪，燕新婉叹了一口气。
她甚至蹲了下来，与沈清雅平视，盯着对方。
“我曾经也有我以为的美满家庭，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本我的爹娘就是季翊渊害死的，而且他还是通过我曾经丈夫所喜欢的女人的手害死了我的爹娘，难道我不比你恨吗？”
听到燕新婉的这句话，沈清雅眼中闪过了诧异和惊讶。
但随即她仿佛认定这只是燕新婉为了骗她而编造出来的谎言，冷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郡主殿下，别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燕新婉却摇了摇头，重新站了起来，走到江延舟的身边。
“若不是当时遇上延舟，我早就死在我上一个夫君的手里了。”
沈清雅看着燕新婉和江延舟并肩站立的模样，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随即被恨意的怒火吞噬殆尽。
她声音嘶哑地朝着燕新婉低吼。
“你懂什么？你现在和江延舟恩爱，还得了陛下的赐婚，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本来还算温和的燕新婉突然一个箭步上前，走到沈清雅的面前，掐住了她的下巴。
她的眼神中藏满了冷意，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厌烦。
燕新婉的声音如同碎冰一般响起。
“难道这天下只有你一个可怜人？那么多无辜百姓都因为季翊渊的阴谋流离失所，痛失家人，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失去了丈夫？”
“你不把你的恨意宣泄在真正该报复的人身上，反而过来伤害无辜？”
说着，燕新婉甩开了沈清雅的脸。
“我看你根本就是无能，没办法替你的丈夫报仇，却又不甘心于此，只能来做这些恶心别人的事情！”
燕新婉的话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利刃，撕破了沈清雅一直用来裹挟自己的伪装。
她将自己和夫君的生离死别全部怪在了别人身上。
可又没有能力向季翊渊反抗，只能恨。
她眼睛一眨，落下泪来，扑在地上又哭又笑。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无能，我连亲手替夫君报仇都不行。”
燕新婉看着她这副模样，别开脸，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直到沈清雅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燕新婉这才又坐回椅子上。
她盯着沈清雅，声音恢复沉稳。
“现在我来找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难道不想要？”
这句话让方才已经陷入绝望、深深自责的沈清雅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光。
她猛然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燕新婉，嘴唇一哆嗦，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燕新婉抬了抬下巴，一旁的江延舟缓缓开口。
“既然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季翊渊，不如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有所谋划。”
沈清雅的表情浮现了一抹犹豫，似乎也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和燕新婉合作。
燕新婉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拒绝。
从方才沈清雅的情绪中，她看得出来沈清雅对自己丈夫的深爱。
所以她敢肯定沈清雅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沈清雅再次抬起了头，她的眼底满是坚毅和决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