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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这成何体统(第1/2页)
满室烛火摇曳,一直燃到了天明。
天刚蒙蒙亮,季晟就醒来了,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
她的长睫如蝶翼般轻垂,眉眼褪去了昨日的羞涩,多了几分慵懒的柔美,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穆音还是被惊醒了,睁开眼便要坐起来。
季晟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锦衣卫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你再多睡一会儿,中午有人来煮饭,我回来吃。”
穆音确实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季晟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带上门走了。
穆音睡得正沉,突然大门被拍响。
院里并没有任何伺候的人,她起身披衣,动作麻利地穿戴整齐,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季夫人。
她神色严肃,打量着穆音,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剔。
穆音心头微顿,随即道:“母亲来了,快请进。”
季夫人跨进门来,在正堂椅子上坐下。
穆音倒了盏热茶,恭恭敬敬地奉到她面前。
季夫人淡声道:“你既然嫁进了季家,就该有季家主母的样子,往后别再去当那个仵作了,抛头露面不说,天天碰死人像什么话……好好在家打理庶务,赶紧生个一儿半女,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穆音直接放下了那盏热茶。
她抬起眼眸:“我敬您,是因为您是季晟的母亲,是我名义上的婆母,可这并不意味着,您能干涉我的事情……夫君早已断了与季家宗族的关系,既无族亲往来,也无繁杂琐事,哪里有什么庶务需要我专门打理?我做仵作,是凭自己的本事谋生,光明正大,为何要离职?”
季夫人面色一沉:“你那算什么本事,一个仵作,整天和死人打交道,说出去都晦气!”
“我一没伤天害理,二没祸乱宗族,三没有把别人家的孩子抱来当亲生的养……论晦气,这屋里怕是还轮不到我。”穆音的声音冷了些许,“季晟年少时,您弃他不顾,伤透了他的心,如今他自立门户,单开族谱,您却偏偏寻上门来,指手画脚干涉他的家事,您说说,真正晦气的,到底是谁?”
季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穆音直接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反手将季夫人按回椅子上,她的力气很大,让季夫人动弹不得。
“母亲想在我这儿立规矩,怕是不能,我从十岁时便与尸体打交道,连死人都不怕,又怎会怕您一个妇人?”
她重新端起那盏茶,递到季夫人手中,“茶凉了,您将就着喝。”
季夫人被她攥着手腕,强行塞了茶盏,气得嘴唇哆嗦着。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季晟快步走了进来。
他本是记挂着穆音,提前处理完公务赶回来陪她用午膳,刚进门,便看到季夫人眼眶泛红,而穆音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季夫人一见儿子回来,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她身旁的嬷嬷连忙抢上前一步,道:“大人,夫人方才不过是心疼少夫人辛苦,劝她辞了那仵作的差事,好生在家养着,少夫人不但不领情,反倒翻脸不认人,动手推搡婆母,这、这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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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晟的脸色沉了下来,紧盯着季夫人:“嬷嬷说的是真的?”
季夫人擦着眼角:“娘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这个家好啊……她那个仵作的行当太忙太累了,娘劝她几句,她就对娘动手……”
“够了!”季晟厉声打断她的话,“你知道穆音这手验尸的功夫,在整个京城排第几吗?排第一!京中大小命案,多少棘手的尸体,都是她亲自验尸,顺天府、刑部、大理寺,凡是碰上疑难案子,都得请她过去……你让她在家相夫教子,那京中那些无人能验的尸体,谁来处理?那些沉冤未雪的案子,谁来昭雪?你吗,季夫人?”
季夫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季晟眼底的怒火丝毫未减,“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踏进我这宅院一步,季夫人,请吧!”
季夫人被吓到了。
她临走前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见他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敢再说什么。
正堂里安静下来。
季晟走到穆音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对不起……”
穆音唇角一弯:“没人欺负的了我,我没吃亏。”
季晟将她揽进怀中:“以后我可以替你挡风雨,不必再一个人往前冲……”
季晟因大婚,得以休假三日,日日陪着穆音。
江臻却要继续上朝。
这天朝上,禁足几个月的太子终于露面了。
他瘦了很多,颧骨微微凸出,朝服穿在身上竟有几分空荡。
从前的意气风发被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站在班列之中垂首低眉,不与任何人对视交谈。
但当他随着百官退出大殿时,江臻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忍。
下朝后她直接去了国子监。
这会正好是休息时分,讲堂里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在廊下嬉闹。
俞景叙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他正垂眸看着,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窗外望了一眼。
只见江臻正踏上台阶。
他的目光微微一颤。
她每次来国子监,要么找祭酒大人,要么,找苏珵明,她的目光,从来不会为他有片刻停留。
“叙哥儿。”
声音从窗口传进来。
俞景叙的手指僵在书页上。
这个称呼,他已经多久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了?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霎时便红了。
他不敢抬头,他怕一抬头就会被她看见自己在哭。
江臻的声音大了一些:“叙哥儿,我有点事找你,出来一下。”
俞景叙用力把眼泪憋回去,与此同时,原先的那些恨意,全都因为这个称呼,烟消云散了。
他站起来走出去。
两人走到一棵树下,春寒料峭,枝头还光秃秃的。
江臻开门见山问道:“这段时间,做皇长孙伴读,感觉如何?”
俞景叙低垂着眼眸:“很好,长孙殿下待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