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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刚走，林凡便动了起身的念头。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娴。
“周队，既然宋老临时有紧急会议，那我也不多打扰了。
我公司那边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林凡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站起身来。
周娴坐在原位没有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林凡。
“林先生，这么着急走，是不是心虚了？”
林凡顿了一下。
“心虚？周队这话从何说起？”
“我把三台机械狼无偿送给国家做研究，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难道在周队眼里，主动送装备的人反而成了贼？”
周娴道：
“既然不心虚，那就多坐五分钟，我给你讲个故事。”
林凡叹了口气。
“行，周队请讲，我洗耳恭听。”
周娴将平板电脑收进公文包，随后看着林凡的双眼。
“林先生，你知道我国第一艘航空母舰，为什么舷号是16吗？”
林凡微微一愣。
他还真没仔细研究过这个问题。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难道不是按照建造或者下水的某种编号排下来的？”
周娴摇了摇头。
“不是。”
“年甲午海战，北洋水师在黄海与小日子激战，最终全军覆没。”
“那时候，我们有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铁甲舰，但因为清政府的腐败和战术的落后，最终落得惨败的下场。”
“‘镇远’、‘定远’、‘致远’、‘靖远’、‘来远’、‘经远’、‘济远’……”
周娴一口气念出了一连串的历史舰名。
“北洋水师的‘七镇八远’，一共十五艘主力战舰，在海战中几乎被全部击沉，或者被俘虏。”
“那是我国海军历史上最惨烈、最屈辱的一页。”
“整整十五艘主力战舰，全军覆没。”
周娴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沉。
“所以，我们第一艘航空母舰的舷号定为16，就是为了铭记那十五艘战舰的屈辱历史。”
“16这个数字，代表着海军从那十五艘战舰的废墟上重新站立起来，代表着我们要走向深蓝。”
林凡听着周娴的话，肃然起敬。
这个舷号背后的含义，确实沉重而令人动容。
周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父亲以前是海军的一名老兵，后来转入军工部门，参与了航母筹建的最早期工作。”
“他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辽宁舰的照片。”
“他这辈子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也是刻在我们所有军工研发人员骨子里的一句话。”
周娴看着林凡，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他说：‘小娴，咱们的装备如果比别人差一代，战场上就要用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去填。’”
说到这里，两行眼泪从周娴的眼角滑落。
林凡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军官，心中微微一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周娴接过纸巾，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擦干眼泪，情绪重新稳定下来。
“对于我们这些搞装备研发的人来说，一生的梦想，就是让我们的国家强大，
让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不用去用命填补技术的差距。”
“那三只机械狼，它们身上展现出来的电池技术、合金技术和那个无法解析的传感器，
能让我们少走十几年的弯路。”
“那不是冷冰冰的数据，那是无数战士的命。”
周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林先生，我代表研发所，甚至代表未来可能使用这些技术的战士，恳请你跟我说实话。”
“这三只机械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它的制造者是谁？那个传感器，究竟是用什么原理工作的？”
林凡看着周娴真挚而热切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理解周娴的情怀，也敬佩这些默默奉献的军工科研人员。
可问题是，这东西根本不是哪个国家或者哪个实验室制造出来的。
这是系统奖励的。
这个秘密，他连自己最亲密的老婆沈知秋都没有透露过一个字，怎么可能告诉周娴？
就算他说了，周娴会信吗？
林凡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应对的策略。
他不能直接拒绝回答，否则会显得心虚，也会让周娴产生更大的怀疑。
必须用逻辑把这个谎言圆过去。
林凡反问道：
“周队，你觉得，我林凡能从什么地方得到这种装备？”
周娴摇了摇头。
林凡继续说道：
“我来做个排除法。”
“首先，这东西在国内是肯定没有的，这一点，
你们总参特装所作为国内最顶尖的机构，应该比我更清楚，对吧？”
周娴点头。
“对，国内没有任何一家单位能做出这种水平的集成技术。”
林凡继续说道：
“其次，我这辈子的履历，你们应该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我除了前阵子去了一趟北国，就再也没有出过国，更没有接触过任何国外的秘密科研机构。”
“这一点，你们的调查结果应该可以证实吧？”
周娴沉默了。
确实，安全部门对林凡的背景进行了严密审查。
林凡的所有社会关系、出行记录，都在监控之中。
他确实只去过北国，而且时间并不太长。
林凡继续说道：
“所以，我只能是在北国得到的这三只机械狼。”
林凡这句话并没有说谎。
系统发放机械狼奖励的时候，他确实身在北国。
至于这机械狼是不是诺维奇送的，那就不重要了，
反正诺维奇远在北国，又是伊娃的父亲，身份特殊，根本无法对质。
周娴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她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林凡的这番话。
从逻辑上看，林凡确实没有撒谎的可能。
因为在把林凡约出来之前，安全部门不仅调查了林凡，还单独询问过跟着林凡去北国的老鹰等人。
老鹰他们的口供非常一致。
他们表示，那三只机械狼确实是林凡在北国期间，突然就弄到手的。
当时老鹰他们也觉得震惊，但林凡只说是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老鹰他们是绝对忠诚的士兵，不可能在口供上作假。
也就是说，这三只机械狼，确实是林凡在北国时，通过某种渠道获取的。
周娴在心中完成了这个逻辑闭环。
她看着林凡，眼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既然林先生有难言之隐，那我也不再继续追问了。”
“不过，我还是要代表研发所，谢谢林先生的无私奉献。”
“如果不是你把这三台装备交出来，我们可能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很多年。”
林凡见周娴终于不再纠结来源问题，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周队客气了，我也是华国人，能为国家的国防事业尽一点微薄之力，是我的荣幸。”
林凡笑着客套了一句。
周娴拿出了手机，调出了二维码，递到林凡面前。
“林先生，能加个私人联系方式吗？”
“机械狼的逆向工程在后续的开发中，可能会遇到一些使用习惯或者维护上的问题，
我希望能随时向你请教。”
“而且，抛开工作不谈，我也很想跟林先生当个朋友。”
正常情况下，有周娴这种英姿飒爽、背景深厚的美女主动要求加好友，任何男人都会求之不得。
但林凡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周娴的身份太特殊了。
总参直属特种装备研发所的队长。
跟这样的人保持紧密联系，意味着自己以后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落在军方和安全部门的视线里。
这对于身上藏着诸多秘密的林凡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但此时此刻，他又无法拒绝。
林凡只能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扫了周娴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