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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事先把规则跟王正远讲清楚。
“王老，我道行有限，无法让您直接跟夫人正面沟通。
您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对纸人说。纸人会用点头和摇头回答。”
王正远点了点头
他早就听说林凡在黄老亡妻坟前施展术法的经过。
什么纸人点头，听着就玄乎。
王正远和家人研究过，一致认为林凡用的是障眼法。
就跟木偶戏一样，肯定是通过什么机关来控制纸人。
为了戳穿林凡的把戏，王家还特意派人去林凡先前买纸人的那家祭品店调查过。
店家是个老实人，一问三不知。
纸人也是普通的纸人，没有任何机关。
王家人的结论是：林凡肯定会在现场动手脚。
他们盯紧了林凡的手，盯紧了纸人，盯紧了周围的一切。
只要林凡敢耍花样，他们就会当场揭穿。
林凡说完规则，双手缓缓抬起。
他打了几个手势，动作很慢，像是在画符。
嘴里念了一段咒语。
周围的人听不太懂，只觉得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古老的方言。
念完一段，林凡深吸一口气，又念了一段。
大意是说——王老思念亡妻，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想跟亡妻说说话。
希望夫人在天之灵，能显灵回应。
念完，林凡让王正远把手伸出来。
王正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在王正远的手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刀口不深，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林凡握着王正远的手指，把血滴在纸人的眉心。
三滴。
不多不少。
鲜血落在纸人的眉心，洇开一小片红色，像是给它点了一颗朱砂痣。
林凡松开王正远的手，退后一步。
他双手变换手势，十指交叉，翻转，合拢，又分开。
动作比刚才更快，更复杂。
嘴里又念了一段咒语。
这回的音节更密集，像是在念某种密文。
周围的人全都盯着林凡。
他们绝不相信一个普通的纸人，能在林凡的操纵下做出点头摇头的动作。
一定是障眼法。
一定是机关。
一定有破绽。
林凡念完最后一句，双手缓缓放下。
他睁开眼睛，看着王正远。
“王老，术法已经成功了。您有什么话，可以问了。”
王正远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纸人。
纸人站在墓碑前的石台上，穿着纸做的花衣裳，画着眉眼，眉心一点红。
风吹过来，纸人的衣角微微飘动，但它稳稳地站着，没有倒。
王正远开口道：
“老伴，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
这话表面上是在问亡妻，其实是在试探林凡。
林凡心里清楚得很。
王正远这是在挖坑。
如果他不知道王正远的生日，纸人就不会动。
如果他动了，但生日不对，那露馅得更快。
好在林凡来之前就做过功课。
王正远的亡妻姓周，哪年生的，哪年死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些基本信息，他都查过。
王正远自己的生日，他当然也查过。
林凡心里有底。
他意念一动。
虚空中，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凝聚成形。
那手穿过空气，无声无息地飘到纸人旁边。
林凡操控着那只手，抬起纸人的右手。
纸人的手在虚空中慢慢移动，一笔一划，写了一个日期。
七月十八。
王正远的瞳孔骤然一缩。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圆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纸人自己动了。
没有线，没有机关，没有任何人碰它。
它就那么站在那里，抬着手，在空气中写字。
有几个胆小的王家亲戚，吓得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王正远的后背已经绷紧了。
他不信。
这一定是林凡搞的鬼。
一定是。
王正远深吸一口气，又问第二个问题。
“老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林凡暗暗骂了声老狐狸。
王正远年轻时候的事，他上哪儿查去？
但林凡不急。
他操控着纸人的手，慢慢举起来。
纸人的手指并拢，放在眼睛下面。
然后，缓缓划过脸颊。
像是在擦眼泪。
纸人流泪了！
没有眼泪，但那动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它在哭。
王正远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纸人流泪？
这算什么回答？
王正远咬了咬牙，又问第三个问题。
“老伴，你是不是怪我？”
纸人点了三下头。
王正远的脸色变了。
嘴唇在发抖，眼眶泛红。
王家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一直盯着林凡，盯着纸人，盯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人看到林凡动手。
没有人看到任何机关。
纸人就是自己动的。
王正远不甘心，又问第四个问题。
“老伴，你过得还好吗？”
纸人的手又抬起来，在虚空中慢慢写了一个字。
好。
王正远的眼眶红了。
他真的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红了。
“老伴，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纸人一动不动。
王正远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纸人还是不动。
王正远接着又开始问其他问题。
林凡心里暗暗叫苦。
这老东西，没完没了。
再让他这么问下去，迟早露馅。
林凡只能用绝招。
他忽然惨叫一声，身体一歪，直接往地上倒去。
“啊——”
伊娃一直站在林凡身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林凡哥哥！你怎么了？”
马叔也赶紧过来，蹲下身，探了探林凡的鼻息。
呼吸还在。
但人已经晕过去了。
马叔皱了皱眉，伸手掐住林凡的人中。
很用力。
林凡疼得差点叫出来。
如果掐自己的不是马叔，他肯定会怀疑对方看穿了自己。
林凡只能强行忍住。
他不能醒。
现在醒了，王正远还会继续问。
他就这么躺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马叔又掐了一下。
林凡感觉自己的上嘴唇都快被掐破了。
这马叔，是真用力啊。
伊娃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马叔，你别掐了！快叫救护车！”
王正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确定林凡是真的晕还是装的。
但纸人确实动了。
那些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纸人写的字，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林凡控制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正远想不通。
周围的人更想不通。
那几个胆小的亲戚，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这……这太邪门了……”
“纸人真的动了……”
“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假……”
王正远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先送小友去医院。”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林凡抬起来。
伊娃跟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