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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举杯庆祝的时候。
王伦的手机响了，他皱了皱眉。
放下酒杯，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起身走向包厢的落地窗边。
几分钟后，王伦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掩饰的阴沉。
柳如烟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不敢出声。
程华虽然心里也有疑问，但他毕竟是商场老手，沉得住气。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问道：
“王少，出什么岔子了？”
王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冷声道：
“林凡被放了。”
短短五个字。
如同平地惊雷。
柳如烟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不可能！”
“这才进去多久？”
“就算是走程序取保候审也没这么快！”
“更何况这是重大网络安全事故，涉及金额巨大，怎么可能放人？”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幻想林凡这次终于万劫不复。
万万没想到，那家伙这么快就出来了。
程华的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比柳如烟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慢手这次损失惨重，作为受害方，他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施压。
再加上王伦背后的运作。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除非是通天的大人物直接插手。
程华看向王伦，试探性地问道：
“王少，难道是上京叶家那边……”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权力的博弈才能解释这种反常现象。
如果是叶家家主亲自下场捞人，倒是有可能。
但为了一个林凡，叶家会动用这么大的政治资源吗？
显然不划算。
王伦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并没有点燃。
他烦躁地把烟扔在桌上。
“不是叶家。”
“如果是叶家动用关系强行捞人，我反而不担心。”
“权力交易总有痕迹，只要有痕迹，就有把柄。”
“是林凡自己出来的。”
程华一愣，追问道：
“什么意思？”
王伦冷声道：
“警局那边的内线说。”
“林凡当着所有专家的面，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找出了黑掉慢手的黑客。”
“警方当场宣布，嫌疑洗清，立功释放。”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听得云里雾里，她不懂技术，只知道林凡没事了。
但这对于程华来说，无异于听天书。
作为国内顶级互联网公司的CEO，他是技术出身。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慢手的安全团队是国内顶尖的，年薪百万的专家养了几十个。
服务器被攻击后，整个安全部门忙活了几天几夜，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那个黑客，技术水平绝对是世界级的。
可现在，王伦告诉他。
林凡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这个世界级黑客揪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
是神迹。
程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凡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枚核武器！
如果自己能将林凡纳入麾下，慢手目前面临的所有安全隐患，都将不复存在。
甚至，林凡一个人就能抵得上整个技术部。
这种人才，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必须得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
程华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他不能在王伦面前表现出对林凡的渴望。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王伦要整死林凡，而他想要林凡的人。
这两个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冲突的。
程华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
“真是没想到。”
“在如此完整的证据链面前，林凡居然还能靠技术绝处逢生。”
“我们都小看他了。”
“可惜了，既然警方已经定性，那这次攻击事件，就真的跟他没关系了。”
“我们原本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这是一招以退为进。
他在试探王伦的态度。
果然。
听到这话，王伦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不仅没能整死林凡，反而让他在警方面前露了大脸，自己还白白损失3000万。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王伦冷声道：
“程总，你真的觉得，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程华心中一动，表面上却装作无奈。
“王少，我也想替您出气。”
“但警方的通报马上就会出来。”
“既然他是清白的，我们还能怎么办？”
王伦冷笑一声道：
“谁说他是清白的？”
“技术上他也许洗白了。”
“但在其他方面，他依然满身污点。”
“别忘了，还有那3000万。”
程华眼神微眯。
“那笔转账？”
“不错。”
王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林凡证明了他没有攻击服务器，但他解释得清那3000万的来路吗？”
“这钱是哪来的？为什么转给他？是不是涉及非法交易？”
“只要这笔钱的性质没定下来，他就依然是嫌疑人。”
“就算不是黑客案的嫌疑人，也是经济犯罪的嫌疑人。”
程华听懂了。
这是要搞死缠烂打那一套。
只要林凡身上有疑点，就可以做文章。
王伦走到程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总，你是慢手的CEO，是这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
“虽然黑客找到了，但你的损失是实打实的。”
“你有权利质疑一切。”
“你有权利要求警方彻底查清跟案件有关的所有资金往来。”
“尤其是那笔莫名其妙出现在林凡账户里的巨款。”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你不能让股东的钱打水漂，对吧？”
王伦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他要程华出面，去给警方施压。
只要受害方咬死不放，警方就必须继续调查林凡。
哪怕最后查不出来什么，也要恶心林凡一把。
程华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做。
甚至对他有利。
如果林凡彻底洗白，那就成了警方眼里的红人，甚至是英雄。
到时候程华再想拿捏林凡，让他签那份“卖身契”，难度会变得极大。
但如果林凡依然身背嫌疑，依然处于随时可能被经侦调查的状态。
那就还有软肋。
只要有软肋，就有谈判的空间。
程华可以扮演那个“救世主”的角色。
只要林凡肯归顺慢手，那这3000万的事，慢手就可以不再追究，甚至可以帮他洗白。
这才是程华想要的剧本。
想通了这一层，程华笑着说道：
“王少说得对。”
“作为受害者，慢手必须要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那3000万如果不查清楚，我没办法跟董事会交代，也没办法跟股民交代。”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程华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在考虑。
王伦满意地笑了。
“程总果然是聪明人。”
程华微微欠身。
“我这就去市局。”
“一定要让刘局给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