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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咽了口唾沫。
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来。
“一个星期前，店里来了个北国的老外，叫伊娃。”
“我当时看那老外什么都不懂，人傻钱多。”
“就把三样成本不到十万块钱的普通物件拿了出来。”
“编了个故事，当成真品卖给了那个北国老外。”
“一共卖了一千七百八十万。”
徐德明听到这个数字，当即吃了一惊。
虽然他在这个行当里见惯了大风大浪。
但也没想到，几件成本极低的普通东西，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天价。
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暴利。
老外虽然不懂中国古董，但也不至于这么好骗吧。
徐德明盯着徐江，冷声问道：
“既然东西都已经卖出去了。”
“一千多万的款子也早就到账了。”
“为什么你现在才跑来告诉我？”
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徐德明是在责怪儿子有中饱私囊的嫌疑。
背着他私吞了这笔巨款。
别看他们是亲生父子，但在钱财账目上，徐德明一直心里有数。
他很清楚这个儿子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
平时在店里卖出去的东西，徐江经常做假账，把大头的利润偷偷存入了他自己的私人小金库。
但徐德明就这么一个独生子。
自己年纪也大了。
以后赚的这些钱，攒下的这些庞大家底，迟早全都是要留给徐江的。
所以平时对于徐江偷拿回扣和中饱私囊的事情。
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徐德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戳破。
但这次一千多万全吞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就有点坏了规矩。
徐江被父亲看穿了心思。
顿时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他赶紧转移话题，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
“爸，您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伊娃今天又来了。”
“我想再拿个几十万成本的普通字画，去忽悠他们，再赚他个八千万。”
“结果没想到翻车了。”
“伊娃身边有个叫林凡的家伙，那小子给当场看穿了。”
徐德明猛地一拍旁边的小茶几。
瞪了儿子一眼。
大骂道：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做这种局，最忌讳的就是贪得无厌。”
“骗了一次顺利脱手就该赶紧收手。”
“你居然还敢用同样的套路去骗人家第二次！”
“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徐江直呼冤枉。
急得满头大汗地解释道：
“爸，这真不能怪我啊。”
“上次交易那么顺利，那老外连价都没还就直接刷卡了。”
“谁知道她身边的那小子，居然是个书画顶尖行家。”
“现在那个小老外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
“当场发脾气，说我的店就是个骗子窝点。”
“她放话出来，只要价值五千万以上的顶级传世书画真迹。”
“而且那个伊娃还说，他们家族在北国很有实力，垄断了好几个产业。”
“全家人都很欣赏咱们国家的书画作品。”
“只要这次的货能让他们满意。”
“以后就可以跟我们达成长期合作。”
“源源不断地从我们这里买东西。”
徐江说着，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
调出了一张店里公账的转账截图，双手递给徐德明。
“爸，对方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连定金都直接付了八千万。”
徐德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
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立马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照古董行当里的正常逻辑。
就算那个北国小老外真的急着想要好东西。
也没必要在连真品的影子都没见到的情况下，就直接先付八千万的巨额定金。
这太反常了。
完全不符合做生意的规矩。
古董这行，历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还没见到货就砸八千万。
除非这八千万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数字，或者他们另有目的。
徐德明猛地停下脚步。
死死盯着徐江的眼睛。
质问道：
“你跟我老实交代。”
“是不是为了稳住这八千万的生意，跟那个小老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徐江被父亲凌厉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顿时尴尬地低下了头。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
“我……我当时看他们要走。”
“怕这八千万煮熟的鸭子飞了。”
“情急之下，就……就提了父亲您的名字。”
“而且我还向他们保证。”
“只要他们看中京南博物馆内部名录里的什么好东西。”
“我可以直接想办法把真品弄出来给他们。”
徐德明听到这句话。
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气得脸色瞬间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
他快步冲到徐江面前。
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徐江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捂着脸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博古架上。
徐德明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徐江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种事情能随便向外面的人说吗？”
“你居然还敢把我的名字报出去。”
“这是嫌你老子死得不够快是吧！”
“倒腾馆藏文物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你为了几千万，居然把底牌全透给两个底细不明的外人。”
“你想让我们父子俩去吃枪子吗？”
徐江挨了打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没办法。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这个当博物馆馆长的父亲。
家庭和职场是一样的。
谁拥有资源。
谁就有话语权。
徐江连连鞠躬道歉：
“爸，我错了。”
“您先消消气。”
“当时那个小老外真的很生气。”
“眼看这单大生意就要彻底泡汤。”
“我情急之下才说了这些话。”
“我只是想留住他们。”
“没想把您牵扯进来。”
徐德明指着徐江的鼻子质问：
“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吗？”
“哪有人连真品都没看到。”
“就直接甩出八千万定金的？”
“古董行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这完全违背了交易常理。”
“好像那个小老外专门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徐江闻言。
却是一脸毫不在意。
“爸，您真的想多了。”
“她就是一个北国的老外。”
“根本不懂咱们这边的弯弯绕绕。”
“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不成？”
“再说了。”
“上次我不就用几件普通货色。”
“轻轻松松赚了她一千多万。”
“他们就是人傻钱多。”
“急着买华国的文物回去充门面。”
徐德明大骂儿子没点危机意识：
“你真是鼠目寸光！”
“这些年。”
“那个叫陆昭蘅的女人。”
“一直盯着她先祖捐的东西不放。”
“四处找人调查咱们。”
“还天天向上头递交材料。”
“这个时候。”
“凡事都得小心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徐江愣了一下。
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父亲的意思是。”
“这个小老外是陆昭蘅找过来查咱们的？”
“这不可能吧？”
“陆家现在是什么德行？”
“他们能随便拿出一千多万来设局买假货？”
“不。”
“今天她可是实打实给了我八千万定金。”
“陆家绝对没这个财力。”
徐德明想想也对。
现在的陆家。
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
但直觉告诉他。
这件事情还是不能大意。
徐德明就对儿子道：
“要不你想办法联系一下那个小老外。”
“我亲自见一见他们。”
“当面摸一摸他们的底细。”
“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合作。”
徐江心里觉得父亲纯粹是多此一举。
送上门的钱都不敢拿。
但他不敢反驳。
还是老老实实答应了。
当即拿了手机。
拨通了伊娃的电话。